你总是从夜里来
趁着月黑风高
趁着柳条
打扫满地的蛙声之际
爬进我的窗子

多少年了
你还是老样子
头发还是风的形状
没有修剪，没有烫染
眉眼里也没有了饥饿
却，像我的窗帘那样
挂了一层，又一层
那是你藏起来的
欲言又止

多少年了
你还是老样子
匍匐膝盖和
掌间的泥土
带着五月的麦香
总也擦不干净
你明明有坚硬的骨骼
宽厚的脚掌——否则
你不能够投射我
到这么远

想必你是后悔极了
才一次又一次地
在荒芜的时间里
徘徊来去

那么，既然来了
就脱掉芒鞋和草帽吧
忘掉内疚和偏见
丢掉唱本和台词
长一句，短一句
说说花开和蒂落
说说牛马和铧犁
说说山上的梧桐树
说说门槛石和老父亲

我有宽阔的肩膀
任凭你泪水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