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一坛20年的老酒，穿着印有“空山”标志T恤的诗人老六和歌手蒋明朝翠湖边的竹里馆走去。16日晚，是空山乐队主唱蒋明新专辑《空山》巡演昆明站的日子，蒋明特意提前一天到了昆明，为老友老六新诗集签售会捧场。

　　15日晚的塞林格咖啡馆内，人潮涌动，吴家林来了，鲁布革来了，朱霄华来了，老六的一些朋友、粉丝从山西、厦门来了，“魔岩三杰”张楚也来了……众人和微醉的老六一起，乘着诗意，回到最本真的自我。

　　欢乐诗会

　　众人朗诵，争相买书

　　新诗签售会在老六爽朗的哈哈大笑中开始。老六刚刚考上大学的女儿钱禾蔚第一个朗诵了老六的诗《夜晚的一只蝴蝶》。蒋明则朗诵了老六的《云南某地》4篇，并表示将购买老六的40本诗集，他还开玩笑说，自己所写的《给老六写首歌》将来是要刻在老六墓碑上的。主持人老虎说，将来可以在墓碑上设置二维码，大家扫墓时扫二维码就可以听到这首歌，顿时现场一片欢乐。

　　在蒋明的带动下，现场掀起一阵买书热，有人预订50本、30本、20本……老六此前预定的一晚卖200多本诗集的目标瞬间达到。

　　温暖诗心

　　老六计划出版母亲主题诗集

　　塞林格咖啡馆的里间，大家读诗、听歌、说老六，这是一个热闹畅快的Party，每个人都毫无拘束，因为大家都是老六的朋友。外间，老六坐在他的专座——塞林格门口的长沙发上给众人签书，合影。

　　关于月光，老六写过一首诗《和相框里的母亲独坐一夜》，最后两句是：一个和月光玩耍的孩子/洁白/固执/周身是光。这首诗曾经感动了许多人，当晚的朗诵会上，诗人鲁布革和一位读者，以及老六自己，都选择了朗诵这首诗。活动最后是老六的压轴朗诵，他用曲靖话再现了这首《和相框里的母亲独坐一夜》，在温暖而略带伤感的情愫中，大家用掌声表达了心中的共鸣。

　　活动前接受采访时，谈到母亲，老六一度红了眼睛流下泪水，关于母亲的作品在老六的诗歌中占有相当的分量。老六擦擦泪，说自己给母亲的诗已经写了100多首，等整理之后，会出一本有关母亲的诗集。说这些话的时候，老六那样虔诚、可爱、周身是光。

　　★访谈

　　老六

　　我在一个坎上

　　跨过去就是好诗人

　　时报：写诗20多年，你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老六：其实在经济上没什么变化，但思想上有，写诗让我学会放弃、放下许多东西，去掉命中多余的部分，自以为是的部分，虚荣的部分……就是懂得“罢了”。

　　时报：雷平阳、朱霄华等人评价你的诗是轻巧的、透明的、温暖的，你怎么评价自己的作品？

　　老六：我的每首诗都有自己的思考，一般要改10多遍，我的诗有我的“气息”，我学过于坚写诗，但即使那样也没有放弃我自己的“气”。区别于他人的诗在于，我活在生活中，活在我的命中，我认命，包括它的喜怒哀乐，它的月光，它的恨，它的爱，它的明白。

　　时报：这本诗集《老六的诗》中的作品达到了吗？

　　老六：好的诗，应该有气息，要说人话写人事，要对汉语有贡献，像雷平阳的《祭父帖》、于坚的《避雨之树》等那样。其实我觉得我现在在一个坎上，现在是一个诗人，跳出了这个坎，我就是一个好诗人，像于坚、雷平阳那样。但我觉得自己还是才气不够，于坚说，好的诗人，神会发一支笔给他，可现在神还没有发给我笔，哈哈。

　　时报：第一次看到蒋明给你写的《给老六写首歌》是什么感觉？

　　老六：蒋明兄弟是个特别可爱的人，听他的歌，几乎是我这几年往返昆明曲靖两地之间荒凉来去的温暖支撑。我很喜欢他给我写的歌，蒋明把我的心境写了出来，有一段时间，我内心很焦躁，是他的歌抚平了我的情绪。

　　时报：诗、酒、朋友在你的生活中占有很大的比重对吧，你有那么多的朋友，觉得自己的魅力是什么？

　　老六：诗是当然。酒我是在母亲去世后才开始喝的，我觉得人生若遇知己，喝酒就要拿出“死且埋我”的豪情，诗与酒也是分不开的。我的朋友是很多，说到我的魅力就要问朋友们了，他们有的人说是因为我傻（大笑）。

　　蒋明

　　民谣不小众

　　正往高处走

　　时报：《空山》中的10首歌，表达了你哪些认知，与之前的2张专辑有哪些传承与递进？

　　蒋明：我喜欢从小事从发，引申到宏大的主题。这些歌表达了我对世相、生活的感悟，对生命及事物本质的看法。说到音乐上的传承，我的第一张专辑《再见北方》呈现了我年轻时的状态，第二张《罔极寺》则表明了我对生命、死亡的态度，现在的《空山》是我对过去纠结、困惑的一些化解，有一些禅学韵味。可以说，专辑是我对自己每一段时期不同状态的记录，如音乐笔记。

　　时报：你的民谣洋溢着浓郁的人文情怀、雅士精神与诗性气质，你认为民谣与文学特别是诗歌有着怎样的关联？

　　蒋明：可以说我是把自己写的文字谱成了歌，我一直相信歌以载道，这个“道”，要有语言的韵律，文化的风骨，要有中国文人“士”的精神，比如像老六一样。

　　时报：怎样看待中国民谣如今的发展？民谣是否在市场中是小众的？

　　蒋明：如今民谣的发展很好，它继承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摇滚精神，融入了对当下的思考，内容丰富而又具可听性，各种平台上不断涌现出民谣好声音。

　　民谣小众？我不这样认为。如今李志等一些民谣音乐人开演唱会都走进了大型体育场，整个市场中，民谣是朝高处走的。

　　时报：谈谈你与老六的友情吧，《给老六写首歌》是在什么状态写出来的？为什么觉得他是中国最优秀的诗人之一？

　　蒋明：大约在2013年，我在昆明的麦田书店读到老六的诗，就被他的纯朴打动了，他的语言质朴、构思巧妙，特别是他写给母亲的诗，可以穿透我，给我共鸣。之后我们就有了交集，和他交往特别舒服，他的质朴透亮坦荡，会带给你对事物新的看法，我们都曾是这样的人，只是长大后我们丢失了一种可贵但又不知如何寻找，老六让我们知道该如何寻找。

　　《给老六写首歌》是在读了老六的诗歌后写出来的，读着读着旋律就出来了。其实我不仅写他，也写我，写与我们有相似境遇的人。

　　时报：你的许多次巡演都有云南，这有什么特别的情感？

　　蒋明：云南的美让人看不腻，比如洱海，湖水那么清澈，你可以静静呆好几天。此外，云南还有我的许多好友，老六、内陆飞鱼等，所以我喜欢来云南啊。

　　★记者手记

　　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老六

　　炒干巴菌、鸡油菌、见手青……吃饭时，老六给蒋明点了好多种菌子，“你吃啊，汪先生文章里写过的，很好吃。”蒋明给老六的新书签售捧场，老六给来到昆明的蒋明接风。照例，老六又豪气地干下好多杯酒。

　　两个老男人惺惺相惜之情，在文艺圈中众人皆知。他陪着蒋明去大理、去山西巡演。而蒋明，特意写了《给老六写首歌》。老六感叹这是自己多大的福气啊，他反反复复听，说自己死了也要在葬礼上放这首歌。

　　老六的朋友很多，当天甚至有朋友打飞的从山西、厦门赶过来，“没办法，人红，粉丝多啊。”开玩笑归开玩笑，率性的老六贴心地为朋友们订了房间，让他们好好休息。

　　当晚，摄影家吴家林也特意来捧场，当年拍摄《从牛栏江到滇池》，老六一路陪着吴家林拍摄，“老六是一个真正的人，善良、厚道，对朋友非常好，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吴家林说自己深深被老六的诗歌打动过，“他的诗很真实，不装佯。”

　　在《老六的诗》后记中，老六写到自己的朋友，说他们都是月光的孩子。其实，他自己更是如此：洁白，周身是光。如蒋明所说，我们都曾是老六那样的人，只是，我们丢失了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