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或残食（组诗）

 
发现者
 
从原始部落的瓦罐上过去
嗅着不同的肉香，推断远古食人的习惯
 
我们是食人族的后裔吗？
一个伟大的航海家，沿西海岸南下
他在新大陆的古树下倾听加勒比人吃人的故事
惊愕，产生衍生
至于传说，在征服的过程中一再讹传
 
果子从涂上树汁的肌肤上长出。在一段时间内
欧罗巴的主人驯化野蛮
他们递给黑暗的屠刀，沾着传教士的口沫
 

征服
 
人们相互猜疑，隐瞒
展露自己的欲望。而矛尖上挂着土著人的落日
乡村，显得歧义
让掠夺表现为深沟的岩壁上画满的咒符
 
偏见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划定疆域
篱笆。似旋转的陀螺
新秩序接着诞生，乡村披上一层薄纱
却无关风月
 

不可污
 
自古就有吃掉同类的神话。神从希腊的乡村开始
推及爱情，家庭，责任
生存是最有力的狡辩。比如
悬挂在村庄上约一排骷髅
 
权欲中宙斯的父亲克洛诺斯将孩子吞食
母亲用石头替换襁褓里的宙斯
有机会打败自己的父亲，并救出
被吞下的兄弟
 
在亚细亚，一场篝火晚宴
黄帝将蚩尤的肉剁成肉酱赏与乡人共食
史诗让岩浆渗透血水
而村庄仅是一个恰于其份的屠场
 

梦幻者
 
梦幻者急于证明强势
而生物学家检测了印第安人千年前留下的粪便
他门找到人类特有的肌红蛋白
 
他吃过人肉的午餐
他从乡村后的墙壁上拔出一排牙齿
 
还需要一些文明的理由吗
或，延续怜悯的文明
用一场千年不遇的旱灾补上虫洞。乡音浓郁
带有邪恶的闪电
 

佐证
 
也可佐证庄稼的收成，感谢蝗虫的恩赐
巨石阵，祭祀己经开始
需要一些血淋沐的人头，持续发醇
开出璀璨的乡村之花
 
一个将军杀掉自己的爱妾，搞劳士卒
喝其血，啖芒肉
围着画戟载歌载舞。如同村庄最后的翠鸟
“他们是英雄，手臂上刺着江山”
 
 
铸就
 
物尽其用，为历史铸就一些高尚的神吧！
记住阵亡者的精神，和
他们飞朔的羽毛。义军们喝上了酒
他们笑谈胡虏，血红的尘埃
 
把人叫做两脚羊最为贴切
老的就叫“饶把火”，小的叫着“骨烂”
年轻的叫着“不羡羊”。他们
将亲人的肉体制成肉干，随身携带
而灵魂伴着奉献，这算不算人吃人的惨剧呢
 
匮乏的物质不能满足于掠夺
不得已而为之。信奉教义的人
用食人肉的行为来表达自己的信仰或者仇恨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将自己被箭矢毁掉的眼睛吃掉。而霸权者
常常被奴役者分尸
 

修炼者
 
“狮子是最好的猎手”，红色的神鸟从村庄的上空飞过
月蚀时刻，食人者有合理的理由
包括剔除人伦的暴行。文明面对抗拒的利刃
青年在夜半的村子里游荡
发现有和尚在庙宇前面炖煮胎儿。他们修炼彻悟之术
吞噬三十六具男胎的元阳
村民们震惊，将食人者杖毙，将寺院推倒
将木鱼画上壁画
 

演绎
 
历史演绎，村庄在血腥中幡然
新世纪的德意志，“食人狂大嚼面包圈”
 
同性恋者伸出绿色的舌焰
他的冰箱中冷冻着人体残渣，和对乡村的渎污
但人们惊讶于受害人的心甘情愿
他们排着队等着被吃
 
他们和食人者一起煮食了自己的生殖器
画面被壁体中的神窥见
舆论哗然，惹事者获得刺激
最大的性满足。令史学家匪夷所思
 

狡辩
 
他们说，弱者的血能滋润乡村的天空
贵族们心宽身胖
在秀色可餐后，彰显权力、实现转化
 
如一种拥有特殊功效的食物
将过程看做是一种仪式，并期望得到神的点化
自我完善。这超出了饮食的物质含义
 
就像非洲的原始部落，用对峙者的肉体修补
堕落的灵魂
让人感到神圣，并认真挑选被吃的部位
以便能够在被吃者身上获得爱的暗示
 

还会传承
 
这不是唯一的惨案。“别去责怪远古宗教的影响”
在愁思之外，我们身处高度开化的文明
比如，月汐之时压制体内涌起的暴虐
 
传承，血腥之念随之升腾
能希望乡村的夜晚善待一只异乡的鸟吗？
事情再次发生，故事接着传说
 
食人者喂养另一条蛆虫，并指点江山
你我的乡村，永远立在血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