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潼关遗址

在这里，黄河是安静的，也是孤独的
它像母亲一样，独自坐在潼关，打发过去陈旧的时间
那些时间里，充满战马的嘶鸣和金戈的
碰撞声，一个守城士兵的命运
就是所有士兵的命运，他们的妻儿
都守着一样的夜色和泪水
而这样的日子，被吹过黄河的风
惦记着。只有在冲杀的时候
他们不想妻儿


●在黄河岸边

活了四十岁，过了不惑之年，我才第一次
与黄河亲密接触。我像一个离家
多年的游子，站在黄河岸边
紧临着一朵小花，紧临着
突然空洞的心，显得不知所措
河面吹过千年的风，也吹过
千年的历史，以致于
我把十岁的儿子，追逐他
穿淡黄碎花裙子的母亲，看成了
夹在史书里的一幅插画
那场景，美得
让人心碎


●一列火车驶过

一列火车驶过黄河的河面
激起淡黄色的浪花。那些一晃而过的
绿皮车厢，将倒影映进黄河的
心底。多少年了，每一次
都没有改变。被我看得一清二楚的
那些玻璃窗户，大部分
是关着的，像坐在里边的人
他们的心，大部分
是关着的。而只有千年的黄河
默默地，接纳
来来往往的历史


●随波而去的沙子

站在山顶上往下看，你会看到
黄河弯曲的身子和站在它身旁的那些
细小的人群，他们低着头
好似低了一辈子，好似他们
有足够的时间，打量
脚下的泥沙和陷进泥沙的
那一串一串或深或浅的脚印
他们了然于胸的样子
让你发现黄河里
那些随波而去的沙子
                  2016、07、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