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狂想曲(完整版)

作者: 2016年07月23日12:01 浏览:217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题记:
——西游散记


   
1、
 
我们可以启程,真的
顺着荒芜的戈壁
种下坚持,跋涉,信仰
你可以充满隐喻
让大漠的阳光退隐火焰
 
驼草,红柳
它们都是塔里木
永远渴不死的灵魂
生生不息
 
安静铺满红色的山积,矜持
只为目所能见
目空一切的黄沙
又在拍打鬼城的脊背
 
站在漠风中
我只是栖身于
楼兰身边的过客
是你守望沉寂的安眠
在沙漠里,睡成木乃伊
 
2、
 
合掌走进墓园,没有恐怖
也没有人生贪婪的繁花似锦
只有一幅江南风情壁画
许是留在你身边的
惟一乡愁
 
我在月光中视幻
你的长裙轻盈、踯躅、脚步徘徊
那是谁的身影
在古城繁华的街市里
挑选婚嫁的外衣
 
我们陌生,又似乎熟悉,我在庆幸
千百年之后
我能与你在这里相识
 
3、
 
漠风依旧,楼兰以远
我只有在梦里
被雨水淋湿过。醒来
我的草场,小花初开
一片兀立的马群
在月牙湖畔啃青
 
诗的脉络被秋季整合,落日
缓缓掉进唐古拉山
牦哞声很不清楚
风沙继续涂抹,褐色的风情画
 
清晨的太阳
不像梵高的油墨画
白骨为什么要出土墓地?
我用铜指轻轻叩问:
你,曾经拥有过爱情吗?
 
4、
 
我一直喜欢被戈壁流放
它让我的内心怂恿,豁达
随心所欲
我喜欢这样的流离、放任
我可以喋喋不休地
和空旷唠叨
 
红柳树下,一只年迈的骆驼
面对时光留言
我停住了,我是它惟一的
死亡之前的见证
 
骆驼死去,我落下眼泪
它的安详,是我的心愿,那一瞬
我目睹了死亡的全过程,也目睹了
生命与凡尘诀别的痛苦
那一刻,我想起了母亲
我真的急需佐证和确认,在那个黄昏里
我像小羔羊一样,内心绞痛
 
5、
 
我没有疑虑,我可以
被爱情全部流放
我愿意脱变成女人,也可以成为
水做的
我欣慰这样的扭转,我想与水为居
我飞起的见证可以重生
我的翅膀是雌性的
我会简练一种优美
去适合男人的所爱
我的柔软既隐密又浩荡梦里的雕琢
我不想被风沙惊醒,我想做一次
五百年前的妖女
梦里的桃花落了
希冀完全谢幕。一滴露水
落在口中,天亮了
 
6、
 
在古道上行走,我喜欢漫无边际
我安坐在你的面前,你是我
深入骨髓的风景
我在你的沉默中,信守唯一的誓言
我怕它在内心突然荒废
我曾把自己的天空
刻意变化、扭曲
用尽世间卑劣的手段
以及谎言骗取单纯的月亮
 
我在断壁中哭泣,流浪,撕碎驼草和繁星
是你引我涉水一条河流,我看见了爱情
我在梦中
想起了我的母亲,她在北方
她不是云朵,云朵会飞,她不会
她像我诗歌里想念的词汇,可以安慰我
 
离达坂城近了,我大体忘记了忧伤
收起自己的目光、收起荒漠中
旅途的风景
我却不能收起
刚刚经历爱情的浅显
 
7、
 
一丛荆棘的枯萎,让一座寺庙
佛光普照。覆满具象的草场
我又想起年迈的骆驼,想起母亲
想起栅栏围住的秋天
格外的伤情
 
我没看到海市蜃楼中的羊群
我和我的爱,想在这里随心放牧
脚印留给大地,背影留给塔里木
我没有真实的愿望也没有虚幻的富足
我和你,只想随着夜幕
悄悄地安睡
 
8、
 
我习惯与太阳一块起早
看看世间的每一天
我怀念永远安歇的亲人、或者是
与我相识的人
 
我不是庙中
敲打木鱼的信徒
我也不是,把喜怒哀乐
填写成词的墨客
 
我迷失了归路
和平渠两岸植物繁杂,苔藓油绿,把流水
掩藏在叶下
穿越时光,尘世的脚印
被大漠的沙碛掩藏
河流的远去,连着彼岸的草地,树林
还有驼草半掩的墓地
 
9、
 
我和驼队一起跋涉千年
达坂城的门
又被风尘仆仆的诗人敲开
我看到城外有了绿洲
牛羊淡定地啃草
我试图怀疑走错了旅程
我发现了水源,应该有了生命的延续
 
我感谢胡达保佑
南疆的语言就像长长的蝌蚪尾巴
我听不明白
蚊虫怎么啃噬秋天
人们在院里
怎么用土炉子烤熟很香的馕饼
 
10、
 
真想让时光颠覆岁月
乌尔禾、小拐、独山子
白毛风昨夜悄悄远去
 
红柳依偎胡杨
我的诗,算不上是珍贵的植被
喂养塔里木兔、布谷鸟
以及会唱歌的百灵、黄鹂、喜鹊
荒漠灌木林,下沉的水源
都比石油金贵
 
穿越古镇,一种民乐
比我家乡的二胡亲近
好听的曲子,在乌孜别克姑娘的指间
飞舞
 
油城的夜晚
被很多高高的火炬笼罩
这条老街没有青瓦、石阶
只有碱性很深的
土墙
 
离戈壁远了很多,顺着白杨河前行
河床就是一幅深奥的油画
新的坎儿井
在克拉玛依的身体里流动
不管在克拉苏、达尔布图、玛纳斯
它的水声,不会因冬天而休眠
我一直盼望她与艾里克湖一样
水流千古,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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