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和我回来的时候
天空都是阴沉沉的
但是我的心情
却亮堂无比
如同父母的例行问候
反反复复，百般叮嘱
每一次都那么亲切
每一次都那么新鲜
伫立成生活中的一道风景

这个地方
连着我血脉的根
以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
欢乐与屈辱
无法用时间来衡量
也不能用尺子来丈量
那些尘埃样细小的琐事
惯常而又平庸
重复而又零碎
放牛娃  垂柳枝
以及老家泥墙根的黑蚂蚁
成为主宰我记忆幕布的事物
就象一个垂老的人
想起的都是童年的幸福往事

谁都无法忘却生活中那些亮丽色彩
以及一个个鲜活的瞬间
可是那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平淡的日子
无梦的夜晚
以及曾经为生活无奈的叹息
没有请柬
却总是如期而至

一直觉得我不属于身处的这个城市
同事、朋友和亲人
常常对我狼吞虎咽的吃相
评头论足
我浓厚的乡音   
随意的大嗓门
和不拐弯的直肠子性格
配上近乎木纳、愚钝的表情
一再表现我的地位和身份
其实我真的并不在意
我的无人关注的卑微出身
我真的很愿意
做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过着无声无息的生活
走着无影无踪的脚步

我逐渐爱上这一切
我以为我的血是死寂的
甚至不能奔流
一如生命的火把不愠不火
有风摇摆，无风静立
掀不起任何风浪和涟漪
幸运女神也从未曾眷顾

我有时候也悄悄哭泣
更多时间是无边的虚幻
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干些无所事事的活
说些颠三倒四的话
没啥理想和目标
早餐馒头就咸菜
出门割把猪草晒个太阳
呆坐时打个响屁
都是幸福和惬意
或者蹲在老家巷子横卧的榕树下
任由四季更替
看秋天的蝴蝶不再翻飞
任结在藤蔓的果实腐烂
微笑着送一条狗老死

这么多年了
不知多少次
我把吃过的五谷
又拉在庄稼地
一切周而复始
只有我的头发
慢慢从黑色变成花白
那条时涨时枯的河流
象我痛哭和没有哭出的眼泪
时有时无

我不知应该铭刻什么
或者奢望未来
也解不开自己身上藏匿着什么密码
在受伤的时候伤悲
在愉悦的时候愉快
简单的行程没有人递过一个眼色
太阳和月亮始终挂在天上
从来没有给过一个暗示
我只需要撑起一叶木船
从时间的这头
摆渡到时间的那头

不知道我的记忆是否准确
如同造物者创造了这个世界
看似杂乱无章
其实精心设计
看似漫不经心
实则专门为之
我不想打破这些宿命和规律
至今我都深深地相信
我存在的理由只是证明
一块地犁松了还会变得结实
一条河干了还会变丰润
只是在异乡的时候
偶尔我会感到疼痛
偶尔我也会诘问
一个人在一个地方
有今世是否还会有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