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 向

真想站在天安门城楼
向一些人挥手致意
现在不能上去，只好在城楼下
留影纪念。此时
背着天安门，面朝前方
摄影师让我拿好最佳表情
面朝他的镜头
我朝他望去，恰好
正望着人民英雄纪念碑
一茬模模糊糊的人群
灿烂的阳光让我睁不开眼睛
时间不长，仅一瞬间
一、二、三
差点也掉下了眼泪


中山公园

天安门西侧就是中山公园
千年古柏保存得完好
中山先生依然神采奕奕
园中有社稷祭坛
正方形，三层，青白石砌成
铺设五色土，象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中央立中山石，表示
江山永固
来游览历代王朝祭祀的祭坛
我想象不出仪式的隆重和威严
其实，祭祀不过就像
我每次出门前，母亲
虔诚的祝愿
此时，我最想到蹒跚迈步的母亲
家乡，今天下雨了吗
真想抽支烟，在衣兜里摸了几次
不敢摸出烟来。坐在台阶上
就望着对面的人民大会堂
旗风猎猎，小鸟飞翔
发呆


在八达岭，我静听怒江的声音

八达岭好高
举目远望，一条龙
在崇山峻岭之上腾跃扬威
显尽龙之雄姿
-
因此，长城与母亲长江黄河
并列写入诗书，世代歌颂
我想，它们之间隔得很近
荣辱与兴衰，心照不宣
-
远在天涯的高黎贡山
像一堵墙，为家遮风挡雨
同样是守护疆土的彪悍勇士
与它相依为命的怒江
是野性十足的女人
-
身背弩弓
赤脚奔跑于荆棘与石堆的峡谷
那一声嚎叫，不是怒
是声震山谷的威严
-
怒江是温柔的
木棉花开
玉带飞舞
神仙一步三回头
-
寂寞困苦
怒江心烦，有时在黑崖上
猛然甩了两记耳光，啪，啪
掉下一滴眼泪，就是一颗石头
-
在北京，在八达岭
我选了一个墩台，静听怒江的涛声
要是你从怒江来
也和我一样听得真真切切

故宫


人流如潮
涌向那些殿、那些宫、那些院
踮起脚尖争着拍照
-
那么多人在拍，我也拍
拍金黄而高高在上的空位子
一些空床，一些空用具
-
这些空的东西，像括号，让我填词
我想不出什么词来，但肯定与一草一木的
枯荣有关
-
今天我在这闲庭信步
然后把故宫带回乡下，与老屋放在
同一个相册里



八里庄

我开始收，收回所有我的
脚印
微笑
酒气
烟圈
甚至失眠的夜
-
并非我小气
这是我的养分，足让一爿青草泛绿
鲁迅啊，真的，我舍不得落下
一点点
-
今天，下雨很好
我把雷声和那道划破天空的闪光
一同装进
我的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