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鸟儿说话的人

和鸟儿说话的人
一定是起得很早的人
他要把梦里的好多话
说给鸟儿听
窗外的鸟儿
就一声一声地应答着

夜色还很朦胧
他不知道鸟儿的位置
在树上，或者笼子里
但他知道，只要鸟儿这时候叫起来
还有一个人也能听到
也正是她醒过来的时候

她也有很多的梦里话要告诉鸟儿吧
她也想知道鸟儿的具体位置
如果那只鸟儿是我
或者那只鸟儿是她
那这个早晨
是不是还有更多的人就要醒过来了
他们把更多的话
都要赶在天亮之前说完

风从另一个世界吹来

风从另一个世界吹来 
风不认识泥土 
就给泥土生一些野草 
不认识河流 
就给河流鼓一页白帆 
不认识树木 
就给树木长一些果实 
不认识石头 
就给石头铺一层苔藓  
不认识苦难 
就给苦难洒一场细雨 
不认识死亡 
就给死亡筑一座围城
不认识我 
就给我披一件暖和的大衣 
风把山川河流走遍了 
这个世界的任何一场风 
东风，南风，西风，北风 
都是因你而刮起的

暴雨

还有人在暴雨里穿行 
他们把天空作为伞 
把路当成船 
仿佛，暴雨只是内心的微澜 

他们相信雨会有停的时候 
就像相信心有平静的时候 
即使天空合上了，被太阳锁住 
他们也是尘世的一把钥匙

河堤

修河堤的人走了 
河堤还在 
它一直等着 
水的波涛漫过来 
就像那些人 
带来过去的消息 
其实修河堤的人 
又在远方搬运石头 
他要把河堤 
修成世界上最长的 
时光之墙 
让河水总是在世界的 
另一方游走 
让走在河堤上的人 
永不回头 
如果河堤垮了 
剩下的一块石头 
就是我要遇见的 
当年的那个人

空房子

空下来 
并不意味着什么也没有了 
譬如一只鸟 
从左边的窗户里飞进去 
又从右边的窗口里跳出来 
就像它吞进胃里 
又吐出来的食物 
也不知最后一个 
离开的主人是什么样子 
男人或者女人 
老人或者孩子 
也不知将来推倒它的人是什么样子 
男人或者女人 
老人或者孩子 
而我，仅是一过客而已 
现在，我就站在空房子的面前 
望着进进出出的鸟儿 
我在想，如果窗户再大一些 
不管左边的，或者右边的 
像宇宙的通道 
我们这些经过房子的人 
能不能从这一头进去 
另一头出来


等待

花儿一样的等待 
谢了又开，开了又谢 
一遍一遍地 
就为了那个踩着一条小径 
一步一步走来的人 

一步一步走来的 
还有春天深处的一场风 
风是来吹落花瓣的 
风是来吹红我的面庞的 
风不停地吹下去 
你的脚步就乱了 

如果小径没了 
你就踩到流水上吧 
会有那么多的相思 
聚成一座池塘 
那水面上漂浮的
都是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