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我从未抵达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很多年前色彩在这里患病
就像梵高在鲜艳里僵硬
青海从来不是一种海,
人们口头传诵的柔情在高原脚下一吹即散
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们
脸上都被吹出血色
贫穷是唯一的经验,他们和土豆一起
习惯了干燥,习惯了短命
习惯了住在最高的地方调整呼吸
每一次进入冬季
药片在抽屉深处碎成粉末
寒冷若将腿骨折断
人们就用酒和言谈取暖
直到语言也同样破碎
就跪在地上拼凑它们的段落
北风掐死我们明灭的星片
而我们上街掐死最后的颜色
可是这里还有节日和祭拜
这一天鸽子乱飞,挤挤挨挨的
白帽叩首清真寺,长久地
长久地唱着哀歌
这一天离天空最近的姿态
不是踮脚和企望
而是像被打倒一样贴在地上
这一天我们还要杀光所有的羊,
让皮肉兴奋地跳跃,阳光腥过羊血
这一天我们要无视所有眼泪和时间
白色的石头飘在山头,河水流黑
黄油淌湿了地面,而人们暗如土色
这一天所有色彩都晒得翘皮
而我们硬要舒缓,硬要寻欢作乐
然后这一天就能安慰剩下所有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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