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的一声，像弹奏的弦突然断了
整个街道都像触了电；月亮
从短暂的死寂与黑暗中窜出来

停电了，我从狭长的木盒里
从几年没摸的小小棺材里
扶起那个曾经伴我流浪的伙计
坐到门前有风的台阶，开始操琴

一名已熟识却未曾招呼的少女
从面前路过。她是超市的小运货员
穿着从不青春，总是裹了一身淡灰或淡蓝
那月亮下的颔首与仰脸一笑
让我像在登台演出。仿佛是我
隔世的知音，那亮如星星的双眸
释放出稚气与纯正的激越和欣喜
放下作为长者的矜持，我作了
一个缓和的回应，没有停止操琴

我非上过大台或者网红的乐手
常会自信对于弦乐的技巧与敏感
有些二胡名曲常会让我泪流满面
音乐，这个心灵世界的使者
常会将一个春天整合为人类共享

少女回还的时候又绕步过来
因为一度沉浸于自己的“月光”
我没再还她以伯牙的笑颜
她抱着一叠货物，身姿妙曼自如
而那柔缓的脚步在为谁踽踽过往

或许，这位因无奈而缀学的少年
在超市与仓库之间实习人生
平时见她从我家门前经过
总像一名现代的黛玉。那幽怨的脸上
没有豆冠年华的光彩

当她身影在路口移出弧形
消失的时候，我恰逢奏完二泉映月

事后，我竟用胡琴即兴创作
月亮下，一名少女经过
有关生命在琴声里邂逅的挽歌

或许几番蝶尘月华，这位绝美的少女
曾用眼神与我感应的钟子期
将也成为世间空荡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