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之交以来的新诗进行状态,从某些角度似可简括为经验与表达的微利时代、网络环境促进里的传媒写作时代、浅诗歌时代;古今中外之诗歌范本浩如烟海且适时涌现,当可参照物越多,越到后来,个人的写作及自我提高的要求越感压力。诗歌另辟蹊径并有实效的情况越发难了。常深感,诗到写时方恨难。
阅读也是。我们的阅读习惯有时会存在定势,它与审美趣味及接受、价值判断与倾向有时相融,有时又逆反。有时,诗的能见度,与它内在的质量、气息成反比,我们能够努力的是,换位视之思之,在持续的认识中持续习之。
诗让我们认识。写作与阅读都是认识的过程。有时,一生,在真假是非之间理智和从容,这,是知识个体的最持久的内战。
而“认识”这一概念本身又是动态的、变化的、持续和欲罢不能的——它始终在考验和戏弄着我们的好奇、判断与求知欲。有时,写作本身就是一种自我阅读的过程,它要让我们在传统与书本文化、现时与制度文化、民族与地方文化、信息与流行文化等多维时空里自律和自省。
年复一年,我们更会逐步认识环境,诗歌里的它是但不仅是物理的时间、地理的空间和自我精神区间的反复判断。对于诗者,认识与判断,亦是对永远存在难度的写与读过程的主动照应。
若环境如诗,到底该怎么才是有效的读写?从小到大,到中年之槛,我始终关注亦始终没能看透“贵州”,这也是我日益觉得的一种难度。或许,任一地方本来都不可能看透的。逐步地,我写,也读到诸多与贵州或远或近的表达;一度让我解又不解。
当诗歌及文学过多运用地理的、文化的视角去关照地方时,文学的本体意味、文学精神与意义难免会显出模糊或偏心,或事倍功半。
诗这种文体自有其特殊性,它关于一群人、一个地方之际,我们会看到另种线团纠结式的难,古今、远近、内外、民族与地域、传统与现时;以及,现时空里的城市化、数字化等诸种新型环境里的矛盾与发生……诸如此类,都给诗歌与文学不断提出问题与难度。
诗歌及文学肯定要涉及、但肯定不局限于写作者身份的自我辩证、地方性知识的叙述和惯性的单向表达形式。自然,人与种种环境息息相关,如何从“地理的乡土”到“文化的地方”并把“自我的存在”融贯,这需要持续的努力;我已知,以诗言之,更难。
对当下本土地理背景、文化环境及其差异性的认识、判断与理解,本身是难度不断的变化之途;这亦如诗歌本身,变化是它内在与自在的要求。
诗是什么,答案也正如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说千道万,实践乃是前提;年复一年,我逐步晓得,诗到写时方恨难。有时,难,不在写或不写,而在于自我体察与发现……
(诗集《内地之札》后记)
(2015年冬于黔中)
纪 念
一棵树已经许多春天,终于枯槁
仿佛疲惫至极的器官,终于永垂
终于,我知道了一条河不再像从前
容忍我,陪同我,向着远方津津乐道
终于,一个人双目紧闭,不再说
仿佛贪睡的婴孩,仿佛一生的话已说完
我已见识无数生死。却不轻言消失
我知道一些时光,有着泪珠的形状
我知道但凡故事迟早都要截止
仿佛一枚总会被收拾的果子
而我终于不知一只兔子最后过什么日子
一个由希望铸造的人终于成为相片,不再喋喋
一张相片将与置之度外的挂钟一起
看我,如何从将逝之夏步入深秋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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