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无风，岳麓山无风，江南江北无风
雾锁故国，失却楼台，以至不见庙堂
锁不住那些早行者，以及
发自他们胸腔里的隆隆脚步声
所谓横空出世，莽昆仑

那时，有花儿寂寞地开放在旧式的庭院
一朵兰，空谷初绽
与血和骨头有关

有了湘江，便有了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便有了蝶恋花
有了对一个古老词牌的深情打开
蝶与花，加上革命，加上横塘、残月、汽笛
加上霜重东门路
这既是革命，也是革命的浪漫主义

此去经年。1930年某日的一声枪响洞穿经年
飞着的铅弹，因为裹着一个人的热血
飞了许多年
一直飞在马背上革命人的天空里
在以后的雨天，或者孤寂的日子
成为他身体深处的痛

风起了，云聚了
镜子中的景象飘散了
河汉在发际灿烂，以及沧海在脚下横流
马背上哼诗，或者草上飞
还在问：人有病，天知否

许多年过去了。大地沉默
花朵镌刻在石头上
借着花瓣上弹洞透出的微微光芒
仍可看见早年寒水上的长风
看见那舞动着的高于雷霆的广袖
看呵，看凝金的黄河、长江
看流向天空的湘水
看岸上年年抽芽、飞舞、飘散的杨柳——
一缕，一缕

时光老去，市声喧嚣
昨天那个以深情而著称的喟叹
仍漂浮在河流与石头之上，以及
一些烫金的诗歌选本中
余音袅袅，滋养了几代人的灵魂和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