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去的事物保持着安详的面孔
春风吹,樱花乱
想到黎明我就紧张
新的秩序势必带来新的不安
高枝上的鸟已不再展翅
远方对它而言,仅是遗失的大陆
低处的河流潺潺不息
偶有石头击水,瞬间就被淹没
中年正好夹在这二者当中
带着折叠之痕,却找不到返回的路
想到黎明我就紧张
夜过了一半,眼睛突然就瞎了
生活有它自己的圈套
春风吹,樱花乱,旧地无人还
陈朴 点评
纯子是一位安静的诗人。写尽铅华非本意,不留芳尘在人间。从她早年的《一个人的花园》《在江南》到今天,她的诗歌一直稳中求进,在题材突破的背后,语言也日臻熟透,因此身处西北平原的我也一直在默默关注。
这首《中年的面孔》,以“安详”开篇,转而顺势急下,以“春风”和“樱花”前呼后应,以“吹”和“乱”这两个关键字形象生动的对“睡去的事物”表达出了一种莫名的忧伤感。70后的纯子是在场的。中年时期面临的“上有老,下有小”局面,考验着每个人面对这个人间的情感走向。每个“黎明”都有着制造一场“新的秩序”的可能性。晨光微露,推开窗户的刹那,有的人荣辱不惊,有的人行走在日常生活琐碎的路上,踟蹰不前。“高枝上的鸟”、“远方”“遗失的大陆”对不惑之年的沉稳之状做出了恰到好处的诠释。“低处的河流”“石头”“淹没”连同上一节回旋成了这首诗的核心部位。诗人紧跟着以“找不到返回的路”点明了归属地的徘徊问题。再一次提到了关于“黎明”到来前的“紧张”。以“生活”这个雷打不动的词语收尾,以“圈套”暗示并警示出四季轮回的漩涡性所在。依旧伤春,依旧悲叹。注意的是“樱花乱”而不是“樱花落”。一字之差,差之千里。如同“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之意境,不可取代。
这首诗以十四行成形,我想偶然之中也带着一份深思熟虑在其中。若说中年为秋,那么试问“春”与“秋”何异?这是纯子的智慧,也是诗歌的精妙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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