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时候曾经想过
有一天我会死去
我将死得很壮烈
当然也可能死得屈辱
可以明确的是
死前我会想起你
是你令我丧失纯洁
习惯于自己的空虚
更重要的是
你令我的生活平庸化
所以我才幸福
我将死于世界上
最欢乐的日子
你抚摸着我的脸
用欢乐的语调说
你光溜溜来
必光溜溜去


二

在我的记忆里我是死于
21世纪60年代的某天
那天我的第22部小说刚刚完稿
一种难言的冲动使我精神恍惚
于是坐在窗前看野鸟飞过
为度过那个漫长而热烈的夏日
我一共喝掉13杯咖啡
想到我那制造文字垃圾的一生
比起那些高不可攀的文学大师
便立刻显得微不足道
内心产生强烈的骂人欲望
后来我出门在原野漫步
眼前出现爷爷的幻影
他严峻的笑容暗示着某种苦难
于是我狂奔回阴暗的老屋
将我的小说命名为“死神降临”
然后躺在床上
无比放松，永远沉睡


三

我处于死亡的状态
却可以清楚感觉到
某种真实的存在
我知道对于我的死
大多数人无动于衷
但他们仍会按古老的习俗
将我妥善埋葬
并在墓碑上刻下这样的铭文：
这里埋葬着一个不合时宜的人
我还记得葬礼现场
播放着我最喜欢的歌曲
叫做在黑暗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