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站
一站又一站 似乎是生命的延续与中断
它早已安顿好 自己的浮躁
它早已自己和自己和解
那么多人 千篇一律
将自己的僵硬 塞进
更大的僵硬里
他们早已看不见站台边的风景
紧走几步 赶上那班车
似乎赶上那班车 便能找到出路
似乎赶上那班车 便能跟得上历史的车轮
有时它更像一个借口
一个上车的借口
一个下车的借口
甚至是风的借口
它是白昼里的现实
它是黑夜里的梦幻
它多少让人相信
走失的人还会回来
一年又一年
它站在繁华的路口
它在冷眼看待人间
其实 它最明确的意义
就是以站台的名义 命令自己停泊下来
权力
一
它修炼了千年 愈发不死
它总是以芬芳出场
它有动人的叙述
一种大庭广众之上的挥洒自如
它的迷人之处在于
踌躇满志 志得意满 扑朔迷离
言不由衷 愁肠满腹
它死守高地
重生 毁灭
卷土重来 重返梦里
它让生活充满想象 也溢出泪水
权力之下 有面无表情的羊羔
也有跃跃欲试 等着签字画押的黄蜂
它们是还没成形的权力
它姓名不详 住址不祥 籍贯不详
围观它的人面目不清
他们的目的也不详
这一场火烧得正旺
火知道不知道 后退一步
再后退一步 直至逃亡
二
权力有时候 裹着羊皮还冷
多么无情啊
它半途上想卸下自己的主人
从来没有蹑手蹑脚 不期而至的权力
所以它的下坠
更加清脆烟
这世上 没有什么能像权力
更像一场闹剧
权力也希望有一把刀子
能剔除它心中的恶念 浊念
权力也希望干净 明净渗透其身
权力希望自己是一场大火
能把世界陡然照亮
权力更希望自己是一场绵延的火
能温暖余生
权力最怕被追问明天
那个总是被叩访拜晤的老男人
此刻神情疲惫
像是秋后被丢进旷野的稻草人
权力周边的人
他们是一个一个注释
他们是一群注释
有时 他们也不为人知地活着
他们像雾一样聚在一起
风也吹不散他们
他们不可能忽而向东 忽而向西
他们有终年不朽的信念
他们托举着一小片天空 半个天空
托举着天下
他们在起伏中坚守下来
他们在等待 等待有一天被托举出来
他无法平静地面对 自己的只单形影
他出去救火 也出去放火
他一隐一现 一颦一笑
他让世界短暂失明 或双目失明
是功臣 是罪人?
是活动家 是小丑?
一群底气不足的人
因为有了他们
大地从来不会停止晃动
他展开双翼 但是还没有飞
他已交出灵魂
有一天 他会逼迫世界交出灵魂
他一动不动
他的幸福一动不动 他的悲伤一动不动
他的欲望也一动不动
他在等待 等待人生的惬意
被訇然打开
我不想吃这世上任何东西
地沟油 毒大米 苏丹红
毒牛奶 假疫苗……
我不想吃这些东西
这些都不是东西
我想说的是
麦稻的香 肉干的醇 甘露的甜
不不 还不止这些
胡黍 瓜干 草籽 树皮都不可以
那是一群等死的人
麻木 目光涣散 无所事事
他们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
他们还要这样 再吃几十年
我无限地赞美天空 日月
山川 河流 树木 空气
它们不吃这世上任何东西
它们等着被别人吃
能不能让麦香就是麦香
和镰刀没有什么关系
能不能让翱翔就是翱翔
和下落不明没有什么关系
能不能让红唇就是红唇
和生吞活剥没有什么关系
我所能做的 是帮一帮上帝
帮一帮他的子民们
搭搭树棚 拢拢草窝
教它们如何去挖一冬的地穴
我只让内心居住着粮食 蔬菜 美酒
稗草还魂
野蜂 马群 牛羊
十万场暴雪 也摧毁不掉它们的幸福
那个孩子把嘴巴紧紧地抿着
微笑与绝望 都是神的
不可揣度的表情
提着鸟笼的人
他腾空一个鸟笼 让它歌唱
他需要一声鸟鸣
来抚慰胸口
鸟一年四季滔滔不绝
它在倾吐光明?
还是在歌唱鲜花?
一个囚徒 一个乞丐 一个拾荒者
不知道它的歌声
能不能比一只蜜蜂的嗡郁
更为干净
它的眼神像水洗过
锐利 透明
其实 它更像蛇
它的唾液里有毒
提着鸟笼的人
在钟声里 总爱聚在一起
他们在回忆人生的辉煌
在感慨道德的沦丧
他已放下余生的所有念头
一幅闯过上海滩的样子
他以为天籁的声音
荡气回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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