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勒(组诗)
文/铎木


《在夜间，或衰老》
 
我来时，你们都已离去，连同
床前死灰色的月色，悄悄的，无声无讯
一张激进主义的网撒开，物事们融为一体
相互拥抱，息息相通

间或，传来离巢的鸟鸣。嚎春的猫
又在老套的生活中巡游，希望变出一些花样
并企图阻截一片感觉的羽毛
硕大的玉米饼挂在乡村的瓦楞
废墟被勾勒出朦胧的美

当年的人或许健在。梦中人说出荒漠、山路、隧道
留有污浊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包括走向转角的季节。耕耘显得虚浮
累了，有雾非雾，目光堕落成相互的河流
从沟壑流出，从脉络流出
落下三千

这时适宜水墨，所有的农具痛浮在镜面
寂寥之后，你没用动词，却有
撕裂瀑布的低吼
 

《感觉在于有鸟》
 
有形的时候，敲月下之门
声音从朽木之中逸出，奔向深处的黑
羽毛坠地，斗换星移
晦涩之物砰然而起

这个微小的村庄住过我们的祖先
现在却住着一些植物，和
时常滚过屋脊的闪电
试着面向稠密的夜，浅薄变得朦胧

这时虚了，你感觉
“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伤疤之上”
萌动，或衰老
小屋子里的女人学着乌鸦的啼叫
解开生绣的扣子

形碎，镜碎，
从胸腔中飞出一只玄色的斑鸟

 
《低头的温柔》
 
就摆成这样，手里拿着人皮的旧约书
森林的背后有肥美的草地
孩子们的眼中尽是鸽子，它们啄食一天中的闲散
我心仍旧，漠然面对渐厚的阳光

在你的脖子下画一张烙饼，涂上色拉油
滑进山谷时遇见厌食的鱼
掠夺者正在狂舞，他们和村庄一起戴着
面具。 埃利奥特走向圣洁的蝴蝶

我该起身吗？你的叹息逐渐平缓
绝症的眼神，受伤的湖泊，失去了
栖身之处
在意一场虚幻的诗意栖居，你那一低头的温柔
淡了春季的原罪

“吃了园中的果子你们的眼睛就会明亮”
诱惑女人的是蛇，它在我们裸身前唱起安魂的曲调
神不再照自己的样子造人，将青草受难的眼睛
孩子们停止了歌颂
半人兽将上帝藏于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