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亭旁有一个乱葬岗
唐、宋、元、明、清、民国，和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居民杂居于此。他们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挨着
他们很安静，哪怕是冤死的、屈死的
也各安天命，不吵不闹

亭角处有两座并排的坟。大人们说
那是两个大城市来的大学生，一男一女
来搞土改，路上被雷打死
他们没有回父母身边，留在了这里

那些日子，我在县城读师范
周末回家时，月下
经常看到他们坐在一起，轻轻地说话
我真想从自行车上下来和他们打个招呼
又怕打搅了人家

如今，不知道，推土机把那些居民
和那两个大学生和朦胧的月色赶往了何处
          2016年7月4日于南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