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根

我面前的这兜老树根
他躺在河岸，躺在这里
洪水的陆离斑驳在岸堤蜿蜒
一条条洪痕将堤岸折叠
折叠成信封的告诉我
这平缓的岸堤有几次洪涨洪落
告诉我这老树根在第几次洪荒来临
被洪峰顺水而下被巨浪卷在了这里
卷在了远去的故土的堤岸这里

在黄昏，鸦群飞舞在河面
旁边的树林雏鸦在低鸣
只有这兜被锯去几颗树干的老树根
倒向河岸那一片树林倒向河岸。是的
他就是被抛弃了他也想着他的故园
他就是老去了他也想着他的子孙
想着经过他身旁的航船
想着航船上来来往往的旅客
想着他山里母亲的纽扣父亲的旱烟

黄昏过去，夜风来临
我矗立在这颗树兜面前
久久地，久久地不愿离去
我想着冲刷这兜老树根的上游
就是我这漂泊者的上游
我触摸着他的根须
只有风衔着热泪从下游而来
2016.7.28.武汉吴家山汉江边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