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全城墙
 

你多像是船的名字
划行在两条河的空白河岸
凌空而来的绝响
抚摸着高高的城砖和马面

进城是每个城外者的心愿
缘城而上的绳索悬挂着思念
城头上无数的金戈铁马
如今只有蒺藜针数着星星

留下多少战火焚烧的颜色
狼烟割断了晚霞的脖子
河水喷射的不是闪电般的火焰
冰冷的肉体内温暖的只有欲念

蒙古高原的风和马蹄奔泻而下
风越过城墙吹绿了河岸
马蹄停滞在城门前自动断裂
惟一不朽的土地依旧长满了青草

高昂的梆子腔声高入天
无数夜的舞台和如水的女子
演绎从古到今的悲欢离合
荒草萋萋的花园里没有才子佳人

无数的噩耗打磨成一支利箭
射死在那高高的城楼上
六百年的城多像六百年的书
摊开来只是透明的薄薄一张纸



洗马林河


村庄一次次的唤醒
远去的人  远去的墙
像一首唱错歌词的民谣
镶嵌在村庄的废墟上

三千年的河流三十年变成桑田
河水漫过田埂
四月桃花片片的土地
孱弱的身影像母亲老去的脚

泪水溢不满你的皱纹和苍老
高地上的城市潮涨潮落
无论是白骨和血水
隐蔽在无数史书眼白的后面

你的身躯多象一条绊马索
随风雨打湿在起伏的山梁上
烽火台和墩口就是打的结
一段爱情和一段相思

对于历史村庄多像一个顿号
来时路更是一杯毒酒
堆满了白骨的供桌
虔诚落满了你的全身

（二）

你知道翻过山梁就不是你的名字了
就像过了今天就不是今天了
爬上山顶又堕入山谷
快马飞刀越不过你的身躯

一劳永逸是皇帝的梦呓
顺着你的身躯边走边看
烽火连年的亡灵齐声歌唱
除了故乡，都是故乡的方向

打磨千年的箭镞锈迹斑斑
垒砌的墙头锈迹斑斑
一次次敲响暮色皮鼓
每一次满月都是一次杀戮

北风拥抱着红色的石头沉睡
铁马冰河里一切都在沉沦
土炕上点燃一盏长明的油灯
你的四月一切都将苏醒

谁吹开你的衣襟和狼烟
谁能阻挡你西去的头角
一只鸟衔着多少山影和春天
落在今天的枝桠上鸣叫布谷和花开


开阳堡的月光


时光变幻成月光
散漫了桑干河畔
整个唐朝的鼓角和铮鸣
剥蚀的堡墙像一排浑浊的门牙

磨光棱角的岁月也磨光美貌
穿越千年的月光
那一群晒太阳的老人
是否改变过他们的姿势

漫步在诗意的古堡
聆听桑干河水从远方而来 
穿着唐朝的时装
拉着妻儿沿河逐水草而来

辘轳井打捞上来的夕阳
是那头来开荒的牛眼吗
蹒跚的脚印落满岁月的尘埃
落满每一次战火焚烧的欲望 

跟随桑干河而来的只有风
吹拂着不断的炊烟与天蓝
沧海桑田的童话情节
熄灭人类无数的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