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重新死一回
应该有鼓手，有乐手
有木鱼声，还有袅袅高香的烟雾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到了
如果重新死一回，我
会把所有财富摆上灵堂
棺木是最好的，就很有面子

这和早过世的不一样
日子是贫穷的，眼泪也是
一场寒风吹干了一切
包括坟土，杨花躲过低矮的坟墓
留下的，是低贱的草籽儿
只看一眼，就悲哀垂落
它们加重了死亡的荒凉

重死一回，一切来得及
时间会重新安排一切
死亡是缓慢的，来得及享受
泪水可以慢慢咀嚼
会从瀑布变成缓缓溪流
哭声很柔和，如黄昏
草间秋虫，越走越远的蝉鸣

2岁太小，38岁太年轻
重死一回，我会从母亲手里
接过灵位，扛上幡儿，为你送葬
死亡就有了记忆，像现在
那么多孝子贤孙哭倒在坟墓前
我想俗俗的活上一回
因为你，多一次虚伪的荣耀

重死一回，你83岁
我47岁，时间像一大叠钞票
我们都可以好好准备

2016.7.30暑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