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蝴蝶似的眸子   你的  在风里
翩翩  停在含苞的小手上
刚从黎明的夜里苏醒过来的
嫩草叶尖上  翩翩的黑蝴蝶
你的眸子  像黑郁金香般盛开
花瓣爆裂  响如炸雷
惊那只躲在岩下作梦的绿蚱蜢

黑蝴蝶似的眸子  你的
在新眉月淡得轻如你呵气的月光下
在白栀子花蕊中  你的眼睛
如一只采蜜的狡猾黑蜂  顾盼欲飞
滑出一条弧的轨迹   从眼眸到眼眸
不经意地携来一缕沁人的香  如泉

黑蝴蝶似的眸子  你的  在雨里
在一把淡黄色的伞下  滴滴
黑蝴蝶似的   你的黑眸
黑如深巷里的笛声
滴滴哒哒滴滴  为谁在偷偷哭泣
你的手绢如一片被淋湿的黄树叶

黑蝴蝶似的眸子  你的
从静如玻璃的水面掠过
一支曲子打着你的招牌
穿着瘦瘦的长裙  黑蝴蝶似的
堂皇地跳着一种密码似的舞蹈
婀婀娜娜  从预料不到的方位
走来  你的黑眸如一只蝴蝶

黑蝴蝶似的眸子  你的  在梦里
在某个男人荒唐的梦里
（不是庄子的梦里）
飞也飞不走
你的黑蝴蝶似的眸子
和眸子里珍珠蚌似的分泌出的物质
会打湿枕边那本书
会湿透书里那篇不真实的  但
极其精致的短篇小说么

黑蝴蝶似的眸子  你的
会飞会舞会哭会笑会唱会说话的
你的黑如星子的眸  如一只蝴蝶
栖在弯得细细长长的眉下
被露水湿透了的眸  永远
熟透了的野葡萄
黑如黑夜里的一点渔火
在你的脸上  黑蝴蝶
黑得好纯粹
你的黑眸  清
如一潭深深深的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