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凛冽的风托起朝阳，
凌乱的狼藉被流沙抚平。
我的心脏已凝固成顽石，
轻盈的身体流星般坠下。
余晖洒在我褪色的羽毛，
金黄和温暖也要反射走。
那时的我才知道，
原来蓝天从未属于我！
原来飞翔从未属于我！
原来光明从未属于我！
从我获得自由的那刻起，
就从未飞出过牢笼。
我不是随四季迁徙的候鸟，
也不是漂泊无定所的旅者。
永世无法磨灭的诅咒，
我注定一个鸟的孤独。

我要寻找荒野上的荆棘树，
据说是灵魂真正归宿。
我要找到最长最尖的棘刺，
让棘刺穿透我的喉咙。
泪水和鲜血让我焕然一新，
我会放声忘情的歌唱！
把那最撕心裂肺的伤痛，
唱出最撼人心魄的悲鸣！
我的心脏激荡雷鸣的鼓点，
失血眼眸闪烁天地的光华，
我的胸腔涌满了殷红的血，
扑腾的双翅像仍在天宇翱翔！
那混合着泪水与鲜血的液体，
滋养枯裂枝干重返青春葱茏！

我要为这嗜血的荆棘树殉葬，
用我的生命与歌声，
用我的鲜血与泪水，
用我的痛苦与挣扎。
我在这荒野上放声歌唱，
燃烧尽生命最后的辉煌！
我怎会明白，
我满含愤恨与不解的悲鸣，
我饱含罪孽与解脱的哀嚎，
成了这世上最壮丽的声音！
我不会懂得，
我的喉咙渐渐变得干涩，
泪水与鲜血将变得粘稠。
失血的眼眸里黯淡无光，
我的歌声里充斥着无力与嘶哑。
生命最后的声嘶力竭
极致伟大！

我的歌声将在黎明前消逝，
天堂的大门已经为我打开。
光明和蓝天刺得我睁不开眼，
在天堂我将永获自由与飞翔。
我的肉体被抛弃在地上，
沙暴和狂风会掩埋一切。
荆棘树散去一夜的狰狞，
恢复到原来的可怜模样。
永恒的诅咒与遥远的传说，
守候着下一只荆棘鸟的到来。
寂静的荒野将迎来歌唱，
泼洒赤诚与真挚的心脏。
只有忍受最苦最痛的折磨，
才能奏响无可比拟的乐章！

天地将因我的歌声容光焕发，
万物将因我的歌声生机盎然。
而我，
我将死在这歌声与敬仰里！
我将会在黎明时登上天堂！
我将在堕落后永获自由与飞翔！
如果有来生，
我再也不要做一只荆棘鸟。

玄绛   2016.7.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