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如果以莲花的速度
缓慢盛开，就会少了死亡的枯萎

坐在奔驰的教练车里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有人在说，早晨骑着摩托车

看到一辆小汽车，从一只小狗的
身上，碾了过去
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此时，我的心里
顿然，挤压下了
这些词汇，这些沉重的机器名称

碎纸机，压路机，石磨
切割机，粉碎机，还有高速旋转的车轮

一根被狗叫着的骨头，一只咬着骨头的
狗，被车轮的残忍

当成了一根饥饿的骨头
我们的车轮，叠加在上面
从那只小狗的，皮毛，血肉模糊的
标本上，我的心

像扔进火焰中的，塑料
紧缩了一下，只剩下滴血的灰烬


河岸：一段流水的爱情


走在大沙河边
看到有人，在河水中嬉戏
还有，一种潮湿的晶莹
一种郁郁葱葱

我的心里，在复活一段
远古的爱情

有人在逆流而上
河水潺潺，是你清清澈澈的媚眼
蒹葭青青，是你摇摇曳曳的裙裾


钢筋：墙体的骨头


我从里边走过
一天又一天，心里涌出了这样的
语句，钢筋

是埋进墙体的骨头
像我们的骨头，被血肉包裹着

一座地底下的，消防蓄水池也罢
一座耸立于地面上的，楼体也罢

只要有墙的地方，就有钢筋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骨头
也就是，有骨气，在坚硬，挺拔

星星，是黑夜的骨头
芳香，是花朵的骨头

太阳，是白天的骨头
火焰，是柴薪的骨头


蛐蛐：草丛里的伏笔


盛夏的黄昏，经过一片草地
一种声音，在穿透我的耳鼓

母亲在炒豆子，米粒石
在锈蚀的筛子底上，滚动

一场骤雨，落在了秋天的枯叶上
看不见的火焰，在潜伏

明天的太阳，在被一粒一粒的
柴薪，以及燃油，燃起擦拭


一把扇子：一万座火焰山


你不扇扇子时
我还感觉不到，盛夏
在西部的产卵

一种孵化
在我内心，顿生

我再次，感觉到
你的扇子底下，隐藏着
一万座，火焰山

坐在沙发上的，不是我妻子
是铁扇公主，我闻到了
孙悟空猴毛烧糊的味道


生：就是岿然不动


就在这盛夏，骄阳似火的下午
我第一次走过
手里提着，两瓶小苏打水
用餐巾纸，擦着满头的汗水

看了一眼，楼体
墙根下，缝隙中的小草

我第二次，返回来走过
又看了一眼那些，小草

它们在下午，在一尺不到的阴影中
沐浴着热风

此时，我买了两小包
高级餐巾纸，只是用来
为受伤的毛孔，擦拭泪水的

在途径的路上，我又看了一眼
那一小点儿阴凉，也起不了多大的
作用，像我的父亲

带着草帽，在阳光下挥汗如雨
割麦子，抽天花，在戈壁滩上放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