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沙滩上写下的字
转身时还给了沙子
我们想看江水漫上来时
那座孤岛如何将孤独疏散
流放于奔涌的水流
在五月或者十月
我来到这里，坐在女墙上
江水提炼着不远处，赣州城
射过来的灯火，哪种纯度合适
观摩一只夜鸟罹难
用以葬身的水，是否属于我们
痛饮或面向其吟唱的部分？

孤岛，远远地，沉浮于浪尖
未被命名或者
沉默地走着走着
把名字如花散于水面
它的心里是否住着一枚月亮？
邮差已拆除江面的邮筒
你写给我的信
无法投递，你以月雕刻的邮戳
悬而未决
我也在你的怀中采过一枚
如月的红果，那时它悬挂在灌木的尖叶
还没完全学会飞翔
终有一天，它会去到高处
以月亮的悬念存于
中空

再次坐在女墙上
你的两瓣嘴唇锁住一片树叶
宛如锁着世界的苍茫
十五年倏然飞过
月光每年都复制你的美艳
我的嘴唇靠近你
接过来的是你曾锁住的那薄薄的一片
通过死亡，你变得更易接近
同时保持惯常的远
你的身体，已尘封多年

那时候，我常常坐在这里
越过江面看
一枚月亮游走于黑魆魆的灌木丛
你始终未向我交出自己
再次去师专，则已是多年以后
寻访一位教书的朋友
去了才知道
师专已经搬至别处
在一群新开发的楼盘前
我反复确认自己的位置
月亮就出现在一栋楼的玻璃上
环顾四处，仿佛在确认
河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