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一辈子。还是没有
飞出一只飞机
蝴蝶的领地
早被翅膀限定,
在苏北大地
那么多的芦苇
渴望上天。跑道足够
遗忘足下。那些巨大而微茫的
吸盘,只有地知
所以他们拼命制造高点
焊接夜空的
电梯。Fly.like a bird
你渴望飞行,一部分被带走
肩膀的绳索
联系着引擎。我们从未脱离过
这椭圆的家伙。如同裆下
的坠物。我们试图飞天,试图
和一只等待宰割的鹧鸪
交换。在蓝得忧伤的
天湖里,渴望一声长吟,然而
那些蓟草为谁而血?
那些藤蔓为谁折断腰身?
那些深入盐碱深处的
块茎,那些奶子一般的芋头
需要深入多少地下的
黑暗?
这些亮处看不见的飞轮,和天使背道而驰
的思想,那些的的确确的
被时光过滤的
锋芒。看不见,作为陨物的
一部分,我们折叠了
一个星球的全过程。有时候
梦里打开
就像雨露打开它们
细小的喉结。你需要打磨你的听觉
在不起眼的碎片的针孔
穿过七彩的丝线。它们缝制
一些秩序,美,在抵挡人类的淹没。是的
你可以继续飞行
只要地心的那只涡轮
允许。你可以看见即便是地狱中
也有复眼,也有下陷的
黑色的振翅。
我死的时候,需要四爷的唢呐
那时候,四爷得起早,
泥土里起身。唢呐的嘴子咂摸得嘣响
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是千古悲哀。爷们就得
多一杆枪。忍得住泪
在芦花漫天之时
打开你的秦腔。需要你的苍凉,
你的悲壮,拿出杀生的
伎俩。你尽管
往悲里吹,他没有十二朵葬花
没有纯净的酥油
也没有女人的泪水
哽咽处,多绕几个弯
一直绕到运河外
他没有留下一粒粟,他留给了
比他更穷的人。希望你的
八度拉得比那颗五七年的槐树高
高过上吊的阴魂,五月
绕村的白孝
你的低音,一定要
比大汪的死人塘深。你不是
为一个人吹,要把世间
多余的事物
吹落
吹走
记住那个停顿,那个比切分音
略小的音节
他需要这个暂停
在短短的回望里
时光如灰
他的马蹄得得
绝不留半点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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