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路了

那些熟悉的风景 
转眼化成一股气流 
在我的身后 
能流多远就多远 
一朵彩云已经在前方忽高忽低 
与忽高忽低的道路 
连成一座陡峭的山峰 
上路的人，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即使遇上那道最弯的桥梁 
也是一生里最温柔的伤口 
偶然的出发是一次逃匿也好 
有准备的远行是一次脱胎换骨也罢 
路在前方，山峰以外的湖水 
也一定在前方，我胸怀万倾的碧波 
天空下，草绿了，树绿了 
一个人的原野，更绿了 

兰州的远 

兰州的远  
是由甘谷，武山，定西等等  
一大串的地名造成的  
我从天水出发  
兰州的远更成为一朵生僻的云  
天空也是那么地高远  
而我无论坐汽车，或者坐火车  
只能把道路的远近  
归结为一个人见与不见的缘故  
归结为黄河之水清澈不清澈的缘故  
其实我把自己的姓名  
早已种植在兰州的土壤上  
就像蓝蓝的洋芋花吧  
夏天即将过去，秋天马上就要降临  
我会用锄头，挖出一段过去的时光  
然后面对兰州的天空  
渴望一场天水的大雨 

车过定西 

车过定西的时候  
有两个从武山上车的女孩  
坐在了我的对面  
她们给我抓来一大把的葵花籽  
她们一个比一个美丽  
一个比一个，赛过天水的向日葵  
可车窗外，我看见定西的山坡上  
生长一些蓬乱的野草  
我知道定西的特产是土豆  
当然定西还有我喝酒的朋友  
有我写诗的朋友  
可现在，这辆绿皮火车经过了定西  
我慢慢啃着葵花籽  
对面的女孩也啃着葵花籽  
车窗外有一轮落日  
像一朵向日葵的花盘  
从定西的山梁上，开的正欢  
而火车在不经意间  
已越过定西的地界了 

在西北宾馆 

如果道路无限地延伸下去  
火车不停地开过去  
我也会一直地走下去  
我想一定有落日也落不下去的地方  
一定有火车爬不动的地方  
在那里，一定有大海，有高原，有无边的大漠  
我要让我爱的人更加爱我  
让我恨的人也再恨不起来  
最好让爱和恨在我远离的时候  
得到一次和解的机会  
可是夜色到来，鸟大的事留住了我  
我住进了兰州西北宾馆的将军楼  
多么霸气的地方呀，我在里面洗澡睡眠  
而大街上，铁门以外的人流和车辆  
甚至巨大的夜色，迷乱的灯火  
都是我指挥的千军万马，是我温顺的子民  
直到半夜醒来，他们还很安静地守在门外  
天空没有雨，街上也没有风，这样平和的气象里  
我也不再幻想远方，也不再回想爱和恨  
我就一心地操练我大脑里的词汇  
让它们布阵，擂鼓，喊口令，最后在我得意的神情里，开花也好，打雷也罢  
天大事情也只是一个简单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