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黄河如两条藤蔓
我是它晚秋结出的瓜
努力追赶季节之后，藤蔓饮水。淌过的月色
养过渔火，养过渡口，养过岸上的码头
这些水
从山顶或者高原上
被牧羊人用鞭子抽了下来，从此
与不规则的石头，雪山，冰川
进行一场永久的告别
河水的曲曲折折
大起大落，请不要随意说出
它们都是云朵落草之后的大蟒
经历过风雨的纤夫，原本
并不想用一根纤索将号子拉直在两岸
他们只用榫卯结构的船
把晴天与阴天铺在水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是两条流着乳汁又做了许多恶梦的河流
千年的阴沉木羞愧地躲在水下
让枯水的季节放下身段
装盐的陶罐破碎成几片历史
在不能复原的肚腹上，一定
陡峭过华夏民族的源头
每一场水战
都窑变过当年的许多故事。只是
生活的鱼，一直占据要津
君不见
哪里有散落的盐粒，哪里就一定有强盗的出没
几缕红尘的烟火
忍让了两岸的青黄不接之后
庄稼、农谚、布谷鸟
一起活了下来
之后的年华
祖先把月光铺在水面养育爱情
劳动的号子
累弯了许多河岸的垂柳，也没累倒
一首唐诗一阕宋词。更没累倒我的母语
就像漏船
带不走一条河流。更多的时候
沙滩上遗留的爪印
那一定是惊弓之鸟留下的鞋子
古人走了，两条河还在
退不回去的河流，丢下它的遗址
养一只大鸟————精卫填海
养大了女娲————我坚信，母亲可以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