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老树
已经百年
合抱的躯干
像生了锈的铁
酥脆得怕碰上一下

枝叶还算稠密
生出不少阴凉
叶子绿得发暗
风像是快把它摇晃下来了

树枝像老胳膊举着
快擎不住了
胳膊上青筋布满
似有年轻时候的力量
却只剩下饱经风霜的硬

但是

中空的树洞里
窜出了新鲜明亮的一支
已然是一棵小树了
躯干上不时冒出新鲜的枝桠
在出乎意料的地方

裸露的根上
土地的缝隙里
鲜亮的小苗也钻出来了
明亮得像是带着光

有的独然而立
成一番滋味
有的几株并立
欲蔚然成风的样子

我仿佛听见
近处，远处
泥土下发育的声响
只需一场雨
新鲜的芽儿就破开泥土了

看着看着，忽然
我像是置身于一片树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