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之光

美得能飞起来的日子里
绕着你的阳光，像水
对应于嘴的那种水——
一片清澈见底的潭水

跳进去的人
和浮在水面上的花瓣
都有一个艺名，叫透彻

是的，是光——世间的灵感
散在事物中
生长、不死和消亡

多亏童年用过的那只哨子
凭着哨声
在事物的丛中
你唤到了它，你认得它
那调和过的光
那样的照度
是你儿时水缸里见着的
祖母的目光


时间的巨鸟

枝头微微的颤
宛如一扫而过的亮
是你的翅膀
子时的野外，虫鸣生出的静
是你隐形的翅膀

动息之间
你啄掉一些植物的痛
          部分真理的笑
还吞掉谎言、罪恶、光环——
那些易消化的食物

现在，你就在不远处
小小的我得快步向前
虽然现在，我还能听到
你如风的呼吸

如果有一天
我落进句号的陷井
就要完了，因为那刻
你正屏住呼吸，站在背后


那棵雪松成了我兄弟

每天早上，对着镜子喷发胶
似乎也能和他过得一样
头朝上
发朝下

我的兄弟很少
那棵雪松
他算一个

我们是在天空和鸟的嗓门
高和阔的时候相识的
那会儿，我抽烟，他抽阳光
他的瘾比我的大
就成了我大哥    



抄袭

在夜的身体完全进入秋林的时候
在可以把根须埋得够深的地带
他把自己栽在林间
别去猜他
天黑灯愈亮
想借林中静夜举起灵魂的人
多半有着别人难以猜测的幸福

隔着环形路上亮着的灯
更清晰了——
悉悉悉的碎语
有时，一片大树的叶子低头落下
半空中击中小树上的叶子
还有他作为一棵树
叶子被砸中的去声

次日清晨
筛过的阳光砂粒
散在他站过的地方
几片枯叶，几片黄叶
压着两片绿色的叶子
像一个人
十指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