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藏南一带，我跪对圣湖
卓玛的梳妆镜打碎在雪山寒流里
风雪中一朵格桑花暗自怀孕
阿妈理理凌乱的白发
她手中的经筒，一场千回百转的爱情
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幡
诉说大地的口水与眼神
青青草原，蓝蓝高空
洁白云朵，淳朴藏歌
多么纯净
少年出走以后
在高原上纯净宽恕一切罪责

二

落日的红晕
是你许多年前脉脉含羞的笑靥
蒿草高过诵经声的时候
我开始愧对存在
愧对我逐水草而居
又处处落难的土族祖先
我这是在藏域
在佛祖的心脏里
扬起污浊的尘土
玛尼堆前骨头累累
苍老藏人手掐念珠的情形
在唐卡里若隐若现
终日诵经的阿卡
在鲁沙尔镇的小小酒馆里
酒肉穿肠
佛，那些过来的人
用始终如一的微笑
宽待一切招摇撞骗的罪责

三

我在高原行走着
多么艰难地路途
我多么艰难地朝向你
爱人，是一种叫做钟情毒的美酒
落霞满天的原野里
我比一棵枯草还瘦
但愿能瘦成你那眼角的桃花痣
我背负你到达
一劫再劫后的绚烂彼岸
二十几年风风雨雨
我只识得几个方块字
你永世不变的容颜
哭，让雪山崩塌
让青海湖蓝如你忧郁的眼眸
十几世轮回了
我一直在草原上徘徊不前
或为牛马，或为猎人
在你长拜上苍的路上
化作微尘
我的微笑何其卑微
你可看见否

四

佛祖之手，伸遍四海九州
西域黄沙随风的谣言南下
你我的绿洲终归化为乌有
我们能在洪荒之世
相伴多久
马匹驼队，在沙海里枯骨遍地
风中呜呜的胡笛
是它们无法瞑目的哀鸣
在柴达木以北
二十年如一日而过
我从一只桀骜的雄鹰
退化为一只步履蹒跚的老驼
我食盐以行
我步步为营
你的方向何其遥远
走向你的岁月
又何其漫长

五

我这一生
一直要孤独的走在路上了
在有你的方向上
我看到莲花盛开，光芒万丈
我听见诵经声响亮在耳
北风中，朝圣者络绎不绝
我只是其中一个


2012.09.11
草就于青海西宁
2012.9.30
修改于乌鲁木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