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

车窗外，是一群一群或三三两两的灯火
高铁疾驰地奔跑着，我也无法让它停下来
就像我无力让生命停下来一样 
无力让失控的生活停下一样

进入子夜，火车一次一次的钻入隧道
车厢里的灯光，像早已睡醒的眸子
格外明亮，车厢似乎也宽阔了些
人们的脸上，渗出了更多的白

毕竟是夜里，虽有一人还喝着小酒
一些在假寐，可更多的人
还是被瞌睡虫追倒后
不知进入了，哪国的梦乡

两点四十六分，抵达了终点张家界
车站灯火通明。广场的地面
比白天还白；我的心一时也那般通透
我们随着一辆中巴，几分钟后

进入了比阔野还黑的夜
大半宿一千多公里，脑子一直随着
秀珍收音机里的新闻，天南地北、东西半球地转悠
忽然觉得有些不堪回首


◎一棵树的沉默

也许，她在为太阳沉默
为星星沉默，为那轮不老的月亮
——沉默 

可据我所知，她是在为天地沉默
在为一颗颗即将回归的心
——沉默

而我坐在铺有羊皮坐垫的沙发上
在这棵树持久的沉默里
——沉默


◎我们城市的景物

水泥路面，凉或热都很及时
高楼，在彰显高度
也累积着危险；路灯
在黑暗里回味着它的价值 
肮脏是下水沟的宿命
路旁美丽的树
代价是满身伤痕
摄像头一闪一闪的格外逍遥
不停的监视着人们的过错
可我说不出
它们有着怎样的幸福
晨光或夕阳里的街景
一派繁忙；车流蚁群一般
若一只手早有预谋的安排



◎天边的一条河

一条缥缈的河，在时间之外低语
高山听懂了，月亮也听懂了
太阳，把她的话翻译了一遍
终于作践成毒舌

她的心是透明的
哪怕乌云强加给她一季的浑浊
她还是要恢复原来的样子
也只有这样，她才更逼近自己

她是尘世里的最低处
但她还要去往更低 
她是人间最深的柔软
可我最终还是错怪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