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坝

打马过河
沿着长满红叶的山
盘旋而上
那些石头突然变得温柔
穿洞子开口说话
在迎接山外来客

那么长那么宽的平坝
被山簇拥
轿顶山抬着轿子
锣鼓宕敲着锣鼓
这里的十万大山
一直过着喜庆的日子


暮色中

黄昏来得快了些
我们刚从锣鼓宕下来
石梁那边山头就燃起了彩霞
沿着河堤
我们数着蛙鸣
包谷林毕恭毕敬站立
在微微的风中
礼节性地点头
不发出声音

这里是上坝
高高山上的一马平川
我们从暮色中的腹心穿过
把天边的彩云
铺放在心口
让目光远行

老香樟

远远地就看见它
擎着巨大的绿伞
始终站在那里
向人们传递福祉
三人也无法合围的躯干
让人读不出它的年龄

微黄的花细碎
在风中吐着芬芳  吐着黄金
把罗家坪的这个上午填满

老香樟不老
它生动活泼的翠绿
让整个药场村
充满了生机

抬头看见的惊叹

穿过药场村杂草丛生的上午
这条路已少有行人
野草葳蕤
遍布夏日的气息

被那棵香樟的神秘和无限大
牵引
我把瞪大眼睛的惊叹
押一些给上午的阳光

空气中香味缭绕
香樟细碎的花随风沙沙下落
飘在我头上的
有神祗冥冥的暗示

抬头看树
它枝蔓横生的强大
成就了那一片明媚的天空

在锣鼓宕听锣鼓

我把一个下午的光阴
安放在这里
用海拔1700米的心跳
倾听风穿过肋骨的声音

哦  锣鼓宕
那么多形态各异的石头
它们小小的矗立
有略显羞涩的灰白

这时有石头开始说话
它们碰撞牙床的声音
铿锵有力
好像是从地心传来的
锣鼓真的响起来了
就点亮了传说
点亮人们每一个风生水起的日子

石头上长出没有姓氏的灌木

这些听话的石头
它们趴着  蹲着  或站着
在高高的锣鼓宕
朴实的泥土给它们依偎

那块石头一直没有发言
旧苔藓上的新纹路
是这场雨水留下的
一簇没有名字的灌木
根须紧紧抓住石头的头
枝蔓纵横交错
它的生长没有声息
不受风摆布
翠绿依旧  活力依旧

这棵没有姓氏的灌木
因为它在石头上的奇特生长
给人们带来了一年又一年的金榜题名
被叫做状元树
它长满飞翔的翅膀
在这十万大山里
认清了自己

剪刀架

抬头看天
黑压压的大山
剪掉我的视线
我把目光停留下来
用青葱和茂密的树林说话

这些奔跑的山林
把剪刀放下
抛却内心的杂质
为一方水土的一方人
装点愉悦的呼吸

剪刀闲置下来了
它用辽阔的心胸
把握那一方
山和水的沉默

上坝腊肉

黄昏有腊肉一样的颜色
我们闻着新鲜的空气
和玉米林一起
在这个一马平川的坝里呼吸
草香醉了  石梁边上的彩云醉了

这时腊肉开始在舌尖上跳舞
放开身价
没有快三慢四和恰恰
只用原始的步态
演绎母亲的慈祥

腊肉有它循规蹈矩的香
踩着日子的旋律
把沸腾的内心
献给幸福的人们

那些石头长着好看的样子

石头是山的骨骼
也是山的灵魂
它们在泥土之上的嶙峋
摆弄着各种姿势

那些石头灰白
三五成群在这个叫锣鼓宕的地方
它们各司其职
这里在敲锣打鼓
那边在舞狮庆贺
它们都长着好看的样子
让人充满无限遐想

那一天在锣鼓宕
我把脚步里的新奇藏下
不轻易暴露
抚摸那么多石头之后
我发现自己内心
装满了灵性

清冽的风跟着我们

沉醉不用归路
我们沿着事先铺好的便道
往上爬
脚步里有风在鼓掌

剪刀架不仅仅是山的模样
它携带着风
轻轻摇动松柏杉
为我们的喘息打气
风清冽  给身体带来愉悦

我们的眼睛忙不过来了
远处的和近处的好风景
都被白云点缀
一幅安逸的神情

这些石头抬高山的容颜

抚摸这些石头
内心的轰鸣加大力度
它们用身体说话
字字铿锵

那么多被爱抚或探寻的痕迹
是热爱生活的人留下的
石头内部的温柔
上升到人的高度

在锣鼓宕的这个下午
我和众多的石头交流
它们用自己的真诚
抬高了山的容颜

我甚至不敢去摸摸

它的强大大过那片天空
鹤立鸡群的姿势
让周围的草木黯然失色

站在这棵香樟树下
一股敬意从脚底涌上全身
我甚至不敢去
摸摸它粗壮的躯干

暂时撇下那些传说
我在它身上
寻找自己的精神王国
哪怕是小小的叶片和细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