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很圆，跟西边的落日一般
不同的是一个在落，一个在起
突然，我在这起落之间感到了一种冥冥的压力

我感到，月亮和太阳的起落似乎不在天上
那种倾斜，那个支点
似乎正抵在我的心

我看了看父亲，父亲正在看一些人往地上虔诚地摆放祭品
我问父亲，今天是什么节
父亲用他右手的食指，而不是用他已经习惯了的随身携带的纸和笔，在地上写:七月十五

中元节，我盯着手机上的日历
我看着那些燃烧的纸，和飞扬的纸的灰尘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我的母亲

父亲的手术，直接导致他再也无法说话
但我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的话，都在他的眼里

我很难过，我两手空空
我没有想起，也没有置办半点儿祭祀的东西
我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和不断跪拜的人群，心里只有羞愧

我陪父亲走了很远的路
我为父亲讲了很多关于青海、关于西宁和关于城市的话题
唯独没有提到的，是我的母亲

(2016年8月17日作于青海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