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一块彤红的铁
从炎热的炉膛中
拿出，投入了

一场一场的秋雨中
听到了刺啦刺啦的，冒泡声

落着的凉，在从早到晚
这样的冰凉，有了一种坚硬

像祁连山的青紫
成熟，是属于冷凝的

金黄，是裹藏在自己内心的
喜悦，像一只杯子
为喜庆注满了玉液琼浆


一只金黄的南瓜


一只金黄的南瓜
挂在楼前蓝色车棚前的藤架上

像一只金黄的圆球
我想到了夕阳，想到了黄昏
想到了
我小时候的
小米南瓜粥

阴冷的天气
藤秧碧绿着，目光的圆弧
镀着，炉火的光焰

南瓜，金黄的南瓜
飘在炊烟袅袅的水缸里
像一叶日子的方舟


戈壁滩的翅膀


坐着紫红的三轮摩托车
我们行驶在戈壁滩上

新修的军民两用飞机场
是戈壁滩长出了腾飞的翅膀

宽宽的水泥跑道
是一根一根的羽毛拼接而成

祁连山的骨骼
在不远处闪现

一片灰蒙蒙的，辽阔的海洋
从此有了一种，灰蒙蒙的荡漾

这不是神话，戈壁变成了
翱翔与停泊的绿洲

借三千万天兵
把一片戈壁滩，铺展为一片银河系


与一只山羊相遇


在进入村庄前，在玉米地旁
一道长满青草的沟沿上
与一只白色的山羊相遇

它的白，我想到了乳汁
想到了祁连山顶上的积雪

低垂的饱满的乳房
我想到了村庄里升起的
袅袅炊烟

奶大了婴儿的微笑
奶壮了老人的骨骼

它，咩咩地叫着
我也咩咩地叫着
这算是我们在村庄里见面时
亲切的问候


一截断墙的记忆


我的记忆
是一辆拉着一车泥土的拖车
陷入了
时光的深沟

需要另一辆现实的
缅怀的，紫红色拖拉机头
来拖拽

一个园子的苹果梨树不见了
长着的，是一地的玉米杆
严严实实的，青纱帐

二十三年的院墙
只剩下了东南角的，一截断墙

我的皱纹，是结在拐角中的
一张蛛网，就这样网着
风雨飘摇的天命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