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故乡的土地上
一幢幢冰冷的水泥平房中
住着一对或一个孤独的老人
他们整天无话可说
只在傍晚唤牲畜回家时
才从干瘪的喉中发出各种咕噜声
他们的眼窝幽深
空洞  像荒废的矿坑
皮肤松弛  塌陷
仿佛只要轻轻一扯
就再也包不住一身瘦骨
 
有一次  我与一位大叔打招呼  
他突然兴奋异常  放下手中的活计
紧紧抓住我的手不放  
找出珍藏数年的零食  香烟
谨慎地撕开包装  往我嘴里塞
要我吃完饭才可以离开
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这种反差令我惊愕不已
甚至让我感觉那些在故乡原本已死去多年的人
有一天也会从坟墓里爬出来
大声说话或呜呜地哭  喊出他们离家多年的亲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