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家乡攀西,大峡谷深处
一年只有旱、雨两季
界限分明,是非一样
通常上次毁灭的,都在下次得以恢复
这就是天气与地理
它们之间的是人类生活
而现在,每一滴雨
积攒了半吨水分
和半年的速度
我的家乡,上千座山脉
在水中复元
滑坡不过是,野兽般繁衍
它们注定蛮荒,野兽般繁衍
男孩是铁矿,女儿是玉石
微量的黄金幸福一样聚集
我喜欢家乡的雨季,随时
从天而降,无需雷电渲染
阳光与雨水,同时
落地生根,长满我的身体
雨季的神,住在
那些嶙峋的溶洞
高原,也有生死
在溶洞,时间的起点
我看到大山,铮铮白骨
和转世的进程
向着神话、可能和象形
与人间的距离,几里车程
而一声喊叫
就可以中断,万年修行
这些钟乳,乳房一样的颜色里
集中着莽原,未来的光芒
我不得不,把自己的一切
紧关在体内
我迟早也会,献出五脏六腑
为石头的灵性,做一回人形
光阴的积雨不散,就叫海子
大海的头颅
是大海的儿子
孙子,重重孙子
海面越来越高,回到起点
海水越来越少
只比村头的水塘,多个称号
这是我们,第一个
可以把握的海
我们依旧做出
面向大海,喊叫的样子
四周,那些成为山梁的
鱼骨与贝壳
是多少个古代,组成的陡峭
这是,站起来的海啊
是在仰望,在沉思的海
是大海的头颅
我们怎么就这样,与海
并肩站着
天空下,体内的钙质和胸怀
轰然作响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