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们相爱
我希望我们能够长相厮守
就像舒婷的木棉
在叹息声中互相搀扶
让根在地下纠缠不休
让叶在空中十指相扣

可是，我的亲爱的人
假如有人一定要先走一步
我希望是你留在后头
如果是那样
当我在最后的时刻弥留
你就能用双臂搂紧我渐渐变冷的肩头
好让我一点一点适应突如其来的孤独
如果是那样
在我慢慢模糊的印象中
你就能保持痛楚中的刚强
好让我一人独行时不会过于软弱优柔
如果是那样
你就能为我换上最美丽的衣裳
帮我系紧所有的衣袖和脚上的鞋扣
好让我走出独行的干练和果敢的风度
如果是那样
你就能为我唱一支熟悉的歌谣
比如祖国西北的信天游
好让那太息般的节奏
陪伴我踏上独行的辽远悠长的旅途
如果是那样
你就能送我到烈焰升腾的火国门口
在无情的火舌已经舔伤我头发的紧急关头
用烧伤的嘶吼呼喊我的乳名
告诉我慢慢地走
好让我以前所未有的镇定和勇气
在迎面扑来的第一波热浪面前不惧不哭
如果是那样
我的亲爱的人
在漫长的煎熬之后
一切都会归于尘土
我会将自己放逐在有形之外
只剩下些碎片和发白的灰烬让你收留
如果是那样
我的亲爱的人
我希望
你用所有的平静克制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
捡拾那些我固执地不肯化去的余骨
我希望
你能洒下一串难以抑制的清泪
就如同悲伤的清晨
洒下露珠安慰那被风带走了兰香的山谷
我会乘着你泪雨激起的微尘
以一种若隐若现的升腾之态
在你面前出演最后的独舞
我希望
在这种转瞬即逝的告别之后
我能长久地保持无影无形无病无痛的身形
在不知名的地方静默、守候、祝福

如果我们相爱
我的亲爱的人
跨过广大漫长的离别和等待
也许我们还有机会再一次不经意地惊喜邂逅



2015年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