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天
不停的行走,在三伏天里朝圣
遮阳伞,太阳帽遗忘于行囊的底层
有一刻,我试想把长发和胡须
一并剃去(如果有必要亦可
削发为僧)
褪去简单的上衣
沐一次火辣辣的日光浴
让咸味溶解肌肤,渗透骨髄
假使能换一副心脏,松动松动脉络
甚至置一件新的皮囊
但需具备足够的血性
干脆再淋一场黄昏雨
索幸,品一盏伏茶,或者一碗板蓝根
让苦从舌尖深入下去,直入脾脏
然后溢出毛细血管,和树梢上的蝉鸣划出的火星一起沉入夜梦
水蓝得正合时宜
云,这种时候是干净的
蓝是它的主色调。尽管一部份白
在它的背面或者前额凸起
正好反衬出立体和动感
湖面平静的仿佛没有故事发生过
湖畔人家的庭院,野山枣初小的果子
像留守儿童青涩的小脸
倚在墙角发愣
三两点炊烟,瘦瘦的,风一吹
就没了音讯
像这些年村上偶尔跳出农门的村姑
有的进了城,有的远嫁他乡
水蓝得正合时宜
再蓝下去就显得妖艳了
就像有的女人,过度的热情
会让不怀好意的人,生出非分之想
风雨中的树
这样的天象无法预测:乌云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哗变,山雨欲来;闪电的鞭痕
把天空撕得原形毕现:丑恶与善良一起被钉在耻辱柱上,接受
上苍的审判
树木枝叶依旧站在生命的临界点
披头散发的与命运抗衡
它摇曳,颤抖,倾斜,垂死的挣扎
像极了那些年我濒临绝望时
的呐喊
有一刻,我仿佛看见它俯下身子
甚至听见骨折的声音
但它的根拼命抓牢脚下的大地
哪怕脚趾被石头磨出鲜血
裸露出白骨
我被这一幕惊心动魄振憾了
急速冲进雨幕抱住它的躯干
无助的泪水在清洗它的新痕旧疾
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但抱着它
抱着一棵树,就像抱住了
我最亲的人
故乡的味道
绿栅栏围起的庭院,阳光把微笑
挂在碧绿的枝叶间
翠竹,紫藤,青蔓,英落密布
想象那缕遗失久远的炊烟
正从山坳里慢慢苏醒
唉,三十多年了
故乡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淡
在异乡隐居,一杯清茶,半盏薄酒
青灯黄卷依旧无法稀释
滚滚红尘的愁绪,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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