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将成为重复的男人与，女人
如果，我们像从前的男女那样站立桥上：
这边是兴化，那边是高邮
远树在天边相会，夕照波光粼粼，放开了岁月的缰绳
桥下的流水
失去地域特征，生春草，秋鸭，带一只
拖着长橹的船来
我们将有怎样的灌木，结局？相爱将经过怎样的心旌
摇荡，批林批孔的误会与，粉碎
四人帮的撞击？
我们是如此古老的事物：男人与女人，在不同的床上
睡眠，长大。我们
终将替代一切前朝遗老，成为新的人民。
李春芳回归故里，多看和他有关的家鹅与菜花鹃的消逝
数万河流与秋雪湖相连，众多的岛屿也一样
还没有重新取好名字。
站立桥上，我曾指点曾岭，长杉，潜江，台湾，重庆
也忆起舟山群岛，烟台，日本，南京
我们会有什么样的历史缩影？秋雪湖上我们
用船桨搅拌云霞
留下，并再次确定征战，爱与批判的对象。
我们几乎在心里翻烂一部中华词典。史记，聊斋，桃花扇
仍是放在水面上的书籍。
鹭鸶仍是狡黠的水手，仓庚喈喈，杜鹃仍是头顶
令人惶恐的鸟类。
我们渐渐老去，肉体越来越不产生那种强烈的
男女共振。
老天就是那样，在湖上区分我们，在夜幕下又将我们混合
最后是这样，两具再无神采的躯体。
有时晚霞满天
好像天底下躺着数不清的坟茔……
仿佛天底下人们仍在抢种粟谷，人民公社在傍晚
打开了
食堂的蒸笼。
我们的儿孙，将有一个如我们未能播映的电影一样
出现在秋雪湖上。
将有一个，在市民会堂朗读诗句。你，我，我们
将成为扩音器中的纪念之音。
已经过了两年，我们站在酒厂旁的树影下
还留有画面。
在垂柳微风中，我记得你给的十分钟。
听到你的名字﹐我曾经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