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  小屋还是那个模样
老了些  脸上横满黑斑
又站地勉强  干干瘦瘦
可是忘了乞讨的乞丐？

我只是路过  本来无意
是从这小屋里传出的机器的尖叫
刺开我记忆里的岩与土
露出多年前我无意埋下的一个棱角

我隐隐约约想起来了——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这里吗？
就你一个人  在这小屋
踩了十年的木渣？

好像以前也是这样：
屋里满是碎木尘屑的干呛味
你手拿卷尺和刨刀
在木柱和木板上变着魔术

没有人在你休息的时候上一杯水？
没有人在你孤单的时候递一支烟？
你就这么做着
只有你听懂的音乐？

真不好笑  有时候
大汗滴湿了你的烟
你摇摇头皱眉  摸出补丁裤里的火柴
眯缝着眼  划了几根  把烟吸燃

那大汗从皮肤里被压榨出来
仿佛是这已经佝偻的身体
再也承受不住委屈
倾诉般  放声地大哭

从以前  一直哭到现在吗？

屋前的草也受着灰尘的沉重
青灰的叶子  黄白的根
它在渴望着水啊
也在渴望没有冬天的霜冷

我只是路过
回头  看见了那一棵草

十年了  你啊  还是那个模样
只是更老了  眼里流出不停的艰辛
又站得像山  硬硬朗朗
可是个  忘了会微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