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第二届上海市民诗歌节重磅推出“我来读诗”活动，邀请国内朗诵名家朗诵中外名诗，近期将与“教师博雅”（ID：jiaoshiboya）“蝴蝶为你朗读”（ID：dancingbutterfly2271）“慈怀读书会”（ID：cihuai_dushuhui）共同发布朗诵作品。

第二届上海市民诗歌节正在征集原创诗歌和诗歌朗诵作品，详情请点击：

              第二届上海市民诗歌节暨第十届市民诗歌创作征文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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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作者：翟永明

朗诵：王苏

无力到达的地方太多了，脚在疼痛，母亲，你没有

教会我在贪婪的朝霞中染上古老的哀愁。我的心只像你

你是我的母亲，我甚至是你的血液在黎明流出的

血泊中使你惊讶地看到你自己，你使我醒来

听到这世界的声音，你让我生下来，你让我与不幸构成

这世界的可怕的双胞胎。多年来，我已记不得今夜的哭声

那使你受孕的光芒，来得多么遥远，多么可疑，站在生与死

之间，你的眼睛拥有黑暗而进入脚底的阴影何等沉重

在你怀抱之中，我曾露出谜底似的笑容，有谁知道

你让我以童贞方式领悟一切，但我却无动于衷

我把这世界当作处女，难道我对着你发出的

爽朗的笑声没有燃烧起足够的夏季吗？没有？

我被遗弃在世上，只身一人，太阳的光线悲哀地

笼罩着我，当你俯身世界时是否知道你遗落了什么？

岁月把我放在磨子里，让我亲眼看见自己被碾碎

呵，母亲，当我终于变得沉默，你是否为之欣喜

没有人知道我是怎样不着边际地爱你，这秘密

来自你的一部分，我的眼睛像两个伤口痛苦地望着你

活着为了活着，我自取灭亡，以对抗亘古已久的爱

一块石头被抛弃，直到像骨髓一样风干，这世界

有了孤儿，使一切祝福暴露无遗，然而谁最清楚

凡在母亲手上站过的人，终会因诞生而死去

诗歌微讲坛

上海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  钱文亮

翟永明的组诗《女人》等作品有很强的女性意识，以激愤的语言探索中国女性的命运，显示出反抗的姿态。她所阐释的“黑夜意识”，即女性对自身使命的深刻自觉，被认为给当代诗坛提供了一个独到而又深刻的主题。她对诗歌进行了小说化的处理，而且重视诗的戏剧性，这都使她的诗具有复杂的语义内涵和情感深度。

《母亲》被认为是翟永明创作的20首《女人》组诗中最有震撼力的一首。它把我们带入了一个认识母亲的新起点。翟永明通过“女人----母亲”这一视角来着力挖掘和表现女性生命的秘密，从女儿对于母亲的认同开始切入，借用有关女性受孕的原始神话，述说母女代代相袭的生存磨难困境，表现出对于这种古老循环命运的质疑与抗争。在把母亲还原成一个女性的过程中，直抵女性存在的本真状态。这不仅仅是一种文化意义上的解构，更是一种女性在本真意义上的回归。

开头三节“我的心只像你”、“我甚至是你的血液在黎明流出”、“世界的可怕双胞胎”，隐喻着我与母亲的命运是相同的，是代代相传的，生儿育女成为母亲是女性无法逃离的宿命。而“你让我与不幸构成/这世界可怕的双胞胎”则进一步了强化女性命运的悲剧性。

第四、五小节写出母亲为了让我诞生做出的巨大牺牲，而这很可能以后也是“我”的命运。“无动于衷”表明我并不为母亲的牺牲而心怀感恩，在这背后可能有对强加在女性的自己身上的命运的强烈不满。谜底似的笑容暗示了“我”内心“黑夜意识”的觉醒——我不会再跟随母亲温顺地接纳世界的态度，反而要以爽朗的笑声挑战被规定的女性命运。这里对母亲的感情是相当复杂的，一方面她意识到与母亲命定的相同，另一方面又以青春期的叛逆勇气想要走出这个阴影。

第七节写母亲笼罩着自己，但并不能保护年幼的我，我仍旧是 “被遗弃”的，母爱相对于整个社会对女性的不公平态度变得微不足道。在这里，“我”还是有反抗精神的。但到了第八、九小节，“我”则被“碾碎”变得“沉默”，内心只有“痛苦”，推测带来这一切的应该是整个社会对女性，尤其是母亲的不公正对待。女儿作为一个年轻女性感受到的仍是男性主导世界的巨大压力，以及像母亲那样在无奈中屈从于这种秩序的女性的悲哀。女儿对于母亲的质问是女性意识的觉醒，母女之间爱恨交加的感情也因此达到了高潮。“梦醒之后无路可走”的残酷，与母亲所期望并为之欣喜的沉默，对于作为女儿的“我”是双重的折磨，对母亲而言也是重新观照自己的人生，触动那根被岁月麻痹的神经。

第九小节，更进一层的地方是明确表明了虽然“我”很痛苦，但是“我”仍“不着边际地爱着你”，表明女儿与母亲之间难以割舍的爱也是难以抹去的痛苦，因血缘关系而决定的宿命与女人与生俱来的毁灭性预感相连，在麻木的忍受与决裂之间，无论如何选择都指向残酷。

最后两节的 “自取灭亡”有明知不可为偏要为之的勇气，女儿无力对抗亘古已久的爱，却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一旦成为母亲，诞生即意味着死去，这是每一个女儿难解的悖论，也是每个女人必须独自面对的抉择。也许，不控诉，也无需拯救，女性自身的彻悟才是对生命最负责的答复。

纵观全诗，翟永明以女儿的成长过程中的情感经历为主线，以朝向母亲的对话的方式，构建出观照世界，观照女性命运的独特维度。诗中的“我”与母亲，是在一种语言的两个方面同时呈现出来的两种既统一又对抗的矛盾力量，而构建起这个诗歌是伴随着“我”的生命的诞生、成长、觉醒、压制与被压制，最后导致被迫的、无望的自我压抑与认同，多重的矛盾与冲突还在不断延续。独特的视角可以说是书写女性生命体验的一个创新之举！

上海市民诗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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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诵者：王苏

 

王苏，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副教授、上海戏剧学院“品读”工作室主持人。主要配音的作品有《仙剑奇侠传》《花千骨》《步步惊心》《樱桃小丸子》等。她主持的“品读”工作室的理念是学会用声音和语言绘画，将文字用声音的笔使之立体起来，赋予生命、形成画面，让观众和听众走进声音的画面中来，并和画面中的人物一同呼吸、一同生活、一同经历、一同感受、一同思考、一同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