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故乡的记忆一路走来，
我抚摸每块麦田，每条河流，
那些蜷缩着的屋舍，
甚至那棵曾经爬高望远的树。
这些，足够让我的目光撕开伤痛的裂口。

此刻，除了让姿势选择沉默，语言选择沉默之外，
再说太多的理由，就是疏远故乡的借口。
只是，什么理由也阻挡不了我与故乡无数次亲近！
就在今天，请允许我大胆地说：
“不愿离不开故乡片刻，我不愿。”

我翻山越岭，趟沟走河，意欲寻遍你！
那沟渠里欢乐的泥鳅与蟹呢？
那菜园边开满的野花，塘边柳梢上蹦跳的喜鹊呢？
还有彼此紧握双手的伙伴，我的那些期望长高长大的梦呢？
他们，也最终选择与我一般沉默。
最多，只是寒喧过后，挤出一张熟悉并且陌生的笑脸，
最多，只是笑笑做梦的年纪，离现在已经很遥远。

可以望见，一条水泥公路蛇一般游进故乡，
身后，沉沉的水泥森林里，
猫头鹰的眼睛在觑视。
虚弱年迈的故乡，
是否因此轰然倒下？
而故乡仅有的一座远山已经沉睡，连天的枯草唤不醒它，
包括唤不醒沉睡在那里我的父亲。
他们只在每年的做清明与上腊坟时醒来，
然后让一场雨或者是一场雪，试图掩盖空洞与苍白。

对于这一切，我，无法挽留一场雨的冲洗，
同样，也无法承受一场雪的压抑。
一年中惟有的几天，
这几天注定在每年的年边，
我象孤独的候鸟一样落寞归来。
只能在灶口塞上几片干柴，
想找找烟熏火燎的感觉，
顺便听听母亲多唠叨几句；
扫扫屋前屋后的枯叶，扯扯杂草，
总觉得哪里还不够干净，
于是绕着老屋再转几圈；
找对面年迈的大伯坐坐，
可是大伯老是问我孩子的状况，
对我如今混得怎样一点也不再关心。

其实，我还想得到什么！我又能得到什么！
我的头发已如村口的杨柳一般枯萎，
我的牙齿已如塘边洗衣石一般脱落，
故乡永远落在我的心里，
如同我永远落在故乡的心里。
哎!故乡，问问我，问问我呀，
“你是否老了么”（你怀疑又怜惜的目光呀）
若真的到了老的那一天，
我是否还能回来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