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毕业那年
在外地找到工作，实习期没有工资
接近身无分文羞于和家里开口
我路过一家餐馆的时候
看见门口贴的招工通知
是刷盘子的差事
我去找老板，问他们还要不要人
我说我只能周天来
老板挠着油腻腻的下巴说
可以，但只能给60的工资
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之后要了碗三块的手擀面
飘着零零星星的菜叶片
我痛快的吃了一顿
把汤喝个精光
上工的第一天，老板就冲进后厨
呵斥我干活太慢
和我一块刷碗的大姐为我说情
我那天才如愿拿到50的工资
大姐笑话我刷碗太仔细
读书人干什么都干不好
于是我学她把餐盘放水里一过了事
上面还带着清洗剂的泡沫
看着外面吃饭的客人
我心里难受
可我也得生存

我大学做兼职带过辅导班
孩子们都是二三年级的学生
老板是个特级教师
一个戴眼镜的文质彬彬的男人
我每天下午都去辅导孩子们
那天我去得早
不知道谁家的猫窜进了屋子
打翻了食物袋，里面的点心洒落一地
那男人不慌不忙
用扫帚把点心又扫回了袋子
那些点心美其名曰：加餐
孩子们每次放学
黑乎乎的小手抓来就要吃
我监督他们把手洗干净
骗自己说：这样就干净了
可是我还能做什么呢
家长们下班都去玩乐
把孩子们寄放到这里
作业要做完，考试要考好
前者是我的任务，后者则是孩子的
家长都在买个顺心，谁不是呢？
那男人在外边打麻将
东西南北风都顺

我不信什么宗教
不叨念神佛、上帝、真主
那些人也不信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规则
由那些人来造，又由他们钻空子
真是个有意思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