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学校没水水都涨到河里去了
你到河边不会游泳只想洗一下一星期的积垢
然而，你却永远的随水去了
化作了水底一株不会招摇的水草

二十多条腿在河岸上漠然地立着
腿上还搁着救生圈和篮排球
你的呼救声象一颗颗沉甸甸的卵石
砸开了水波，却没有砸动那十多颗心
——就连一根稻草也没人扔给你

三天后一个渔夫在一扇断崖下捞起了这首变形的诗
失望的渔夫扔给你的是大堆酸臭的评语
捞尸的木排来了，带着阴险的绳索和贪婪的铁钩

你的父亲在岸边蹲成了一株扭曲的苦柚

尸，捞上来了肿胀得上句不接下句
尸，被钉进一个密封的封套，扉页空着
等阎王来写序
然而这个封套太短搁不下你颀长的脚
于是你的脚被锯掉，就象砍一联不切韵的尾句

你的父亲在岸边蹲成了一株扭曲的苦柚

你的老师来看你了，你的同学来看你了
嫉妒过你的来看你了，羡慕过你的来看你了
哭声和泪水在旷野织成了一张网
可惜纵使天网恢恢也捞不起那颗溺水的灵魂

你的父亲没有哭
你的父亲在岸边蹲成了一株扭曲的苦柚
那二十多条腿也来了，不带一丝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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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