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圆了又圆
最终圆成一盏思乡的灯
母亲在这盏灯里
是一根燃烧的灯蕊
母亲老是在淡淡的灯光里
摇一轮满月
把老槐树下的一片吊死过人的宁静
把山村的一个个打了补丁的传奇
把牵牛花那袅缘窗而上的温馨
把我那长满香菇长满青草的呓语
把父亲那扶过犁耙的沉重的鼾声
统统地纺成一根悠悠的线
那根线真长啊
从我的摇篮边
一直纺到去年的今天
母亲没有叹息
她的叹声已经和我一起长大了
母亲的叹声已经大得不能从嘴边吐出
母亲的嘴边老是泊着一丝淡淡的笑
我是这点燃这丝笑的一轮太阳
母亲从不合眼
她的一双眼老是盯着被高考灼痛的我
余下的目光
都喂了那嗷嗷待哺的猪圈
直到那一天 我捧回那张高考入学通知书
母亲才伸了伸腰 第一次 永远地
合上了她那疲惫、干枯得只剩慈爱的眼
啊!母亲••••••
我没有穿母亲给我纺的土布衣
我上学穿的衣是两担谷子新换的
母亲也没来得及为我密密地缝临行的衣
我上学的衣是两担谷子新换的
母亲读不懂我的诗
却喜欢用手摩挲我的诗行
母亲听不懂“子曰诗云”,老子云云
却喜欢虔诚地仄耳听我读古文
母亲在我的声音里笑得很甜、很甜
我 是点燃母亲的一轮太阳
母亲再也听不见我读古文
母亲也不再用手摩挲我的诗行
母亲在我的梦里 凝成遍地的青草
母亲在我的人生 立成一座界碑
啊!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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