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样的早晨
枯落的叶子可以不叫
可出巢的鸟儿在叫
清爽的阳光在叫

走在我前面的，是一位
孤独的远行人，一群狗
这样的一群流浪狗，无所事事

突然，一只狗叫了
对着那个陌生的路人

其余的四五只狗，也跟着叫了
企图追赶和包围那个人

就在那时，我明白了
什么叫群起而攻之

这样的不关痛痒，并不影响
那个人的走路，结果是
那只狗，那群狗，不欢而散


爬松，匍匐的脊梁


走在人行道上，路边的爬松
散发着清香，永远都是
匍匐的样子，这样的一群人

我想到了我的父亲，小时候
我们一起拉着车子

父亲弯着腰，拉着，在前面的
车辕中，我弯着腰，在后面推着

父亲走了，仿佛是去年冬天的
一把火，烧毁了一些路边的爬松

可那些剩下的，成为了我
永不磨灭的记忆

一群登山者，永远匍匐在半路上
不屈不挠，像我和我的父亲拉着架子车


走路，是一种播种


清洁的柏油路面，洒下了泥土的尘埃
一辆洒水车，在清晨走过

一行一行的水，湿漉漉的
像一条一条的犁沟

弯弯曲曲，汇成了
宽宽阔阔的，河流

这样的耕耘，我想到了春天的雁阵
路，不只是用来行走的

还是用来播种的，那些脚印的种子
像浇铸尘土的洒水车，逶迤而去


黄昏，蛐蛐叫着灯盏


我的沉默，是一丛一丛的草族
那些蛐蛐，叫着

黄昏里，星光的灯盏
一盏一盏，一星一星

点亮了我的耳朵
就在那时，我看看了西天的极光

一种淡蓝，一种淡黄
让蛐蛐在草丛中，怀孕和分娩
晚祷的歌唱，乐之不疲


河水，滚滚西流


此时，我什么也不想看
就想看一看河水，是滚滚的洪水

我站在一道河床的斜坡上
我亲近着河水

我看一看上游，我看一看下游
都是一样的浊浊流水

它们的源头，是落在祁连山里的
雨水，就这样聚集着

聚成了一种生态，流动
向下，找到远方，我闻到了泥土的
腥味，不知疲倦的波涛

在我面前远去，一个接一个
像我此时看到了揽月桥边上的
霓虹灯，一个接着一个

划着彩虹的弧度，一个在向北而流
一个在向西而流
那样的交织，为生命的奔腾
像一群渺小的人汇成了人流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