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垟

从吴垟山下来
到了姐姐家
想起姐姐出嫁前哭着：妈妈！
养囡勿嫁江西垟，晴天没水吃，下雨白洋洋啊，妈妈！
如今的江西垟改为江西路
姐姐住在新世纪大厦第28层
抬头一看风把我的草帽
吹上天空
像一朵蘑菇云


尘嚣之外

这些高高在上的东西是比较孤独的
譬如山顶的几块石头

石头上的神庙
神庙里的天都元帅

凌晨三时的烛光
又有一颗流星忍不住寂寞而下凡了


宝胜塔

插在这片土地身上
插得很深很深
或许插到中原初定的北宋乾德三年了

插进去
就不想拔出来吗

多么希望它能长出翅膀
像大雁一样
带着钱仓山飞起来


风筝

二月二
湖前集市
买回一只雄鹰风筝
给外孙玩
十来万人口集镇
没有一个像样的儿童公园
没有一块像样的绿地
蛛网密布的电线
把天空隔成一块块条状的禁地
我外孙尝试
在筒子房里放
而我无法给它东风
它飞不高
飞不远
飞到蓝色天花板
就掉下来了


我知道

廊桥是旧的
水泥栏杆是新的
涂上一圈圈年轮也是新的

石墙是旧的
几支鲜艳的荷花
和几个戏曲脸谱是新画上的

曲廊把砖瓦厂隔开。于家祠堂缺两扇门
之后安上了原木材料
门上雕刻着泽被万世几个字

守寡多年的于二嫂
站在门口笑起来
露出两颗金牙


棋盘山

某一天，我甩开缠身的杂务
穿透永和街的喧哗
过太平桥的清净
蚂蚁一样，一步一台阶
登上棋盘山坐下来，坐成棋盘上的一块石头棋子


塘中溪

自罗垟山顺势而下汇入鳌江
需经十八弯，六座桥，三道水闸
远行的人不可能直抵终点
总有人途中下来
总有人薄雾一样被时间蒸发掉
升天是多么美妙的事
云彩环绕的天堂
总有人露珠一样踮着脚尖还乡
总有人雪花一样飞扬
总有敲打的雨点，春风得意的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