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探母

每次回家，我都很高心
能见到久别的母亲和兄弟姐妹；还有
能吃到自己喜欢吃的饭菜。可是
每次回家，看着渐老的母亲
欢天喜地的笑容，我都会
笑中透泪，忍不住的哭泣
禁不住的泪水漫流满面
一滴滴的都落成一把把锋利的冰刀
扎我的肉，剁我的骨，锥我的心肺
让我浑身颤栗，心身俱碎
让我无法自己，无法将一种莫名其来的
一股阴凄凄的寒气抵御，而使其直透我的肌骨
而任其渗出一种对骨肉分离的恐惧
从我浑身上下和里外，都无法抹祛
而让我看着年迈的母亲，似乎
怎么也迈不过，她那脸上
一年比一年在增多，在加深的皱纹尤其那衰老
像高山，像沟壑，让我
怎么也无法去翻越，去跨越，去驱逐
那一种对生死别离的预兆
对撕心裂肺的割离
对每次重逢或相聚之后，都
无法面对，无法避免，无法抗拒生死离别的近临
仿佛每次的重逢与相聚，都是一阕生离死别的前奏曲
令人恐惧，让我担心
欲将重奏，却又欲放弃
不知所措，无法自己
只能让我与母亲相聚的悲欢
拥抱如前胸与后背
去搏击，去延长，彼此逐日地在衰老的生命

2016.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