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少女时
就一直在祈祷
结婚后
她走到哪里
都随身带着一个小垫
有空就跪地祈祷
她有两个孩子
前两年
小儿子夭折了
她的丈夫被车扎成半残
她大儿子生病住院的时候
她每天晚上都在医院走廊里祈祷
现在，她正跪在急诊科的一个角落里
祈祷她的母亲能留下来
但是，亲戚已将给她母亲引路的鸡
提到了医院门口

瘸者的人生
文/金晓霞

比他瘸的人很多
他身边就有四五个
邻村也有七八个
左邻村右邻村
加起来三十个不止
但他都比人家过得惨
挑水时一帮孩子跟着学
村里过红白喜事他在那吸嘴
冬天坐在墙根边晒太阳边掐虱子
有人听见他将虱子
抓好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这个我有点不相信
因为有一次
身边一个比他高的瘸子
当着他的面
将吐了唾沫的几角钱
扔给他，他没要
他一只手也残疾着
但他每天都在挑水
他瘸着，路又不平
有时候他挑着挑着就会骂
骂一些人
他从小没有父母，亲戚也虐待他
也没有救济粮
他饿急了就骂
有人希望他早死，早死早享福
但他一直活着
直到有一天
人们在麦垛里发现
他已经死了很久……

疯着吗
文/金晓霞

每天上班
经过精神科
就有一个疯子
站在窗户口
指着我使劲骂
越走近，骂得越凶
恨不得跳过钢筋护栏
戳破我脊梁骨

起初她骂我
我以为她骂别人
四处看看
就我一人
肯定是在骂我
我左思右想
我不认识她
连她是男女都不知道
但她好像对我成见很深
见着就骂，歇斯底里

我就开始反思
是不是我穿得太朴素
像她的什么人
亦或是我有一次
在路上当着她的面
吃了她不曾吃过的东西
或者是我走路的姿势不太好
不过，我想她不可能这么浅薄
她都疯了呢……

此后，我经过她小心了很多
老远给她笑笑
吃东西也让让
有空，也会在窗外站站
被她胡乱骂一顿
有时候我也使坏
她骂我就笑，她越跳着骂
我就越镇定的看她
时间久了
她看到我过来
就转身回病床睡去了
她可能觉得
我也是个没意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