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头火星飞溅，仍不退缩
似一尊雕塑，把有声无声的抗争
看作云烟，听成挽歌
说书人，一而再地添油加醋
青石桥下的河水依旧清澈不涸
腥臊的旋涡，茶余饭后的嚼头
老街的暴虐，走马灯式的模特
他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和老宅是一座锚在河东的孤峰
轰不走，铲不动，撞不破
他没有温善女人的辅佐
也不见子女亲朋的眷注
但有三只猫日夜形影相随
一只极地的雪色
一只长夜的本色
一只逢春的花色
有人羡慕，也有人忌妒
他认定了生肖圈外的不绝之命
坚信自己的执拗，包括轮回后的所有
他喜欢迎着略带焦糊味的晨风
喜欢伫立一口酒就能喷醉的路口
喜欢人们绕口令般的指指戳戳
喜欢静躺在木榻上做着祖传的老梦
多少年了，他只是隔河向对岸瞅上几眼
不乱神色，不燃欲火
河西的人都知道河东有一个猫人
这人从未踏上过河西半步
如今，在他四面楚歌的老宅咫尺
又新拓出一条马路
还挖走了仅剩的几棵老树
连最后一道进出口也被封堵
他瞄了瞄屋脊兽叼着的斜阳
再一次擎起高香
面向应诺过的先祖


                           2016.9.4